最后一个音节被脚步踩碎,人影已经拐过平台,檀木珠贴着脉搏,神明记录少女不正常的心跳,郁挽朝抿了抿唇,自己的脸估计很红了吧,不断有同学抱着书往下走,书页在臂弯里翻起小浪,纸边偶尔擦过她的马尾,发出细碎的“沙啦”声。有人急匆匆擦肩,掀起的风里混着粉笔灰、薄荷糖、以及少年运动后尚未散尽的汗臭味,郁挽朝往墙边让了半步,书脊抵着檀木手串,以至于脉搏处被檀木手串弄的有些痛,郁挽朝低头调整手肘角度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混在脚步里落下来,郁挽朝下意识看过去是,桑延,他抱着自己的书,走在人群最外侧,为了避开前面同学的肩膀,他把书稍稍举高,黑色校服裤被楼梯灯打出笔直的折线,白衬衫领口仍敞着两颗扣子,锁骨在灯下像折起的刀刃。走到还剩四五级台阶时,他抬眼,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准确扣住她,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忽然被调低了音量——粉笔味、纸页味、人声、风声,全都退到远处,只剩下他鞋跟踏在台阶上的轻响,一下一下,像把倒计时按进她耳膜,最后一级,桑延停在她面前半步
桑延:走吧,回教室
声音压得低,却足够穿过嘈杂,郁挽朝没说话,只把怀里的书往上掂了掂,防止书掉下去,桑延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托住整摞书的底部。重量瞬间被分走一半,他的指节碰到她冰凉的指尖,短暂得像错觉,两人并肩,逆着人潮,往教室方向去,檀木珠在手腕内侧轻轻磕了一下书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郁挽朝:谢谢……
桑延:郁挽朝,你好像很喜欢说谢谢
郁挽朝抿了抿唇,看向他
郁挽朝:你帮了我,我不应该说谢谢吗?
桑延: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郁挽朝:我们之间有熟悉到不需要说谢谢的程度了吗?
桑延:难道没有吗?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
郁挽朝微微一愣,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让桑延不高兴了吗?但是自己和他的确没有熟悉到可以不说谢谢这个关系,不过,刚考完数学的脑子,不允许自己思考这些事情, 陈无虞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抱着书的郁挽朝,下意识过去帮忙
陈无虞:阿朝,明天就放假了,哦对了对了,明天是不是你生日?
郁挽朝:嗯,你要来吗?
陈无虞:好啊!我明天一定会来
苏浩安:明天是班长的生日啊,那班长,我可以来吗?
郁挽朝:当然可以
郁挽朝整理完东西, 陈无虞见郁挽朝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陈无虞:阿朝,你是不是来姨妈了?
郁挽朝:可能是
陈无虞:那你就不要上晚自习了,上了晚自习,估计也没有什么效果,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郁挽朝嗯了一声,还好班主任是个明事理,说完以后,倒也同意了
陈无虞:那阿朝,明天见
郁挽朝:好,明天见
郁挽朝拿到钥匙,出去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温以凡的座位去,人不在
苏浩安:班长,你不上晚自习了?
郁挽朝:嗯,不上了
桑延扫过郁挽朝的脸,和刚刚没什么区别,还是很差
桑延:那我今天晚上帮你把试卷带回去?
郁挽朝:那就麻烦你了
郁挽朝越过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点东西,才慢慢悠悠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