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盛朝亦，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虽然一开始我很无语，你没事崩人设干什么？但我仔细想想后又觉得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盛朝亦一改之前在路槿楹面前漫不经心欠揍样，难得正经“我想试试，崩人设会怎么样？”

“我和小恒一路下来都在做自己并没有什么惩罚，而在你回怼我后，你有被电击吗？”

槿楹怔住了，她都没意识到，或许她都习惯了剧情外嚣张跋扈，剧情内顺应服从。她也许可以在剧情内摆烂但绝对不能崩人设，这就像是底线一般，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她绝不能崩人设，哪怕不是在自己的世界。

“槿楹，我一开始以为你说要收集气运，是为了报复521，001，可实际上呢，当你进入剧情后，你就是下意识保持人设，下意识走剧情。

为什么？你把自己困住了，把人设扔了吧。

如果你想收集气运的话，也没必要一定要保持人设。”盛朝亦一脸认真。

路槿楹脑中闪过回忆：

路槿楹第一次自己的意识是番外中，在自己怀孕后。

槿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是盛朝亦正在接受采访的直播。路槿楹边看边抚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宝宝，看见了吗？那是爸爸啊。你爸爸可厉害了。”

看着看着槿楹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身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槿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了盛朝亦那张放大的帅脸，槿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盛朝亦嗔怪道：“怎么睡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我抱你去房间。”

“好”路槿楹甜甜地应了声，盛朝亦将槿楹打横抱起。“等等，桌上是什么？”槿楹歪头看见了桌上的一罐什么东西。盛朝亦边走边温柔回答：“那是酸梅，你不是说最近喜欢吃酸的吗？”

“你还记得。”

盛朝亦亲了亲路槿楹的额头：“你的一切我会记得。”

……

第二天早晨，盛朝亦已经去上班了，路槿楹起来后先是吃了盛朝亦准备的爱心早餐，正打算把餐具放厨房时，眼睛一飘就看见了那一罐酸梅。

路槿楹拿了一颗就吃起来了，好熟悉的味道。再吃再吃再吃，脑袋好疼，有什么记忆要涌出来了。肚子！我的肚子，一罐酸梅直接全洒在了地上，路槿楹伸手捂住肚子，我的肚子好疼，血从她大腿上流过。“老公，朝亦…”

槿楹下意识去喊盛朝亦，想走回房间拿手机找盛朝亦。

“啊！好疼！”

路槿楹直接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睁眼，面前是一片耀眼的白，而路槿楹也恢复了所有记忆，知道了自己的所有过往，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一本书中的人物。

白光散去，一束束昏黄而柔和的灯光照到了路槿楹身上，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和周围人带有恶意的嘲弄声一起传入了路槿楹的耳中。

盛朝辰的小弟李阳拦住盛朝辰：“辰哥，要不就算了，路小姐也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雅兴。”盛朝辰抱着美女，一脸的不屑，坐在盛朝辰腿上的美女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槿楹，千金大小姐又怎么了还不是要向我下跪道歉。

“路槿楹，跪下，道歉。”

路槿楹的火一下子就上去了，本来知道自己是书中人物就很气了，又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小弟趾高气昂着让自己跪下，想上去扇他三巴掌。

还没等路槿楹动手，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逼迫着她跪下，槿楹不受控地跪下，盛朝辰身边的狐朋狗友们耻笑出声：“什么名媛啊，不就是盛少身边的一条狗吗？”“哈哈哈，就是啊。连下跪这么耻辱的事都做的出来，真是丢她路家的脸面。”

盛朝辰推开坐在腿上的美女，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开始灌槿楹，槿楹拼命挣扎，酒洒了一地，盛朝辰甩了路槿楹一巴掌：“贱人”，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路槿楹屈辱极了，盛朝辰我绝不会放过你，哪怕你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路槿楹本以为那次被控制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是开始，之后路槿楹就被控制着走完了一场又场虐身又虐心的剧情。

她没法控制自己，可她是能感受到疼痛的。好疼，好疼，真的好疼。

循环久了，她都对疼痛感觉到麻木了，她不会再怕疼了。

可她还是不服，不服被控制一生，她想逃出来，她要逃出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能动了，能控制自己了！

再次听见盛朝辰的指责，路槿楹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盛朝辰气愤：“你干什么！”

接着甩了甩拳头，一拳打上盛朝辰的脸，拉起盛朝辰把他摔到地上就他的背脊狠狠踩上去，拉起他的头发：“喜欢道歉是吧。喜欢下跪是吧”路槿楹直接把盛朝辰的腿掰断：“啊！对不起，我以为喜欢让人下跪的人，腿一定很硬的呀。”

“啊啊啊！”那个美女已经吓晕过去了，朝辰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十分的震惊害怕，不都说路家千金温婉动人吗？怎么这么疯！

路槿楹拿起桌上的酒杯就砸在他嘴上，把碎掉的玻璃瓶尖锐的那头狠狠插进他嘴里“咦？真奇怪，你口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嘴会很大呢，没事的，朝辰哥哥，我来帮你。”

狐朋狗友们都不敢上前，怕惹怒路家，不上前又怕惹怒盛家。有些都想溜了。

路槿楹拿着手上沾染鲜血的酒杯，又看着下半张脸鲜血淋漓的盛朝辰，脸上有明显的刺痕，酒杯的碎片甚至还镶在里面呢，盛朝辰想要张开骂槿楹，嘴上是碎片，一张口就是剜心的疼，想推开路槿楹却发现她的力气大的可怕，自己根本动不了。路槿楹用酒杯划他嘴，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地划，一下又一下，直至血肉模糊：“好了，这下嘴大了。”

在有人走向门口时，路槿楹直接将手上的酒杯砸向门口：“我让你们走了吗？现在谁敢离开这里半步，我让你们在整个A市活不去了。”

房间内的众人不敢动了，紧接着就遭受了路槿楹半个小时的虐杀。

几乎所有当初在酒吧侮辱过她的人都被她教训了一顿，槿楹心情好多了。拿起手机就把盛朝辰抱着美女喝酒的照片发到网上，这种人怎么会适合做明星？

刚想发给警方说他们聚众涉黄，就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电流，击中了她。“啊！”那是她所承受过最疼的痛苦，哪怕她已经对痛苦麻木了，那那一刻她还是感受到了绝望般的痛苦，身体就像在烈火中生生灼烧，眼睛看不见了，耳中也是巨大的声响，她好像听不见了。

她被活活疼死了。

再次睁眼，她还是选择虐杀那些人渣，在她扇盛朝辰巴掌前，那阵强电流又来甚至比上次更加强更加狠。

路槿楹又死了，还是不服，不服！不服！我就是要反剧情！我就是更做自己！我不要做剧情之中的路槿楹！我不要成为你们的提线木偶！我不要！我不要！我…我好疼。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刺眼的白光，周边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路槿楹从地上爬了起来：“喂！有人吗？有人吗？”

路槿楹向四周走去，这里很大很大像是走不到尽头，周围全是刺眼的白，这是个奇怪的空间在这时槿楹不会饿不会喝更不会累。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的眼中只有白色。槿楹的眼睛渐来渐模糊了，她闭了眼，摸索前进，可周围没有东西可扶，她摔了下去。

她蜷缩起来，她害怕了，真得害怕了，她甚至想还不如回去走剧情，至少不是一片白，甚少不是她一个人。

“不行不行，我不要走剧情”路槿楹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白光再次向她袭来，强迫她睁开眼，她又看不见了。

她想站起来，但没有扶的东西她又摔了。这次她像是婴儿一般爬着走。

路槿楹真得绝望了，看不见，听不见任何声音，一路爬下去，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路槿楹哭了，被打了她没哭，循环了她没哭，可现在她真得绝望了，真的害怕了，来个人吧，求来个人吧！打我也行骂我也行，让我感受到个人吧，让我听见一点声音吧。

路槿楹开口，因为长期没有说过话了，她几乎快忘记怎么张口了，说出的话也沙哑着不像她：“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走剧情，我…我愿意继续当女主。我…我求您了，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吧。”

槿楹感受到有人轻轻抚过她的头，空灵而不分男女的声音传来：“这样不就好了，你要听话，乖乖的当女主。听话的孩子才会有奖励。”

“是。”低头的那刻，路槿楹眼中闪过寒意。

她好恨，她真的好恨！

路槿楹感受到一种轻柔的力量将她扶起。

之后就开始她演路槿楹和桑柠月的日子，或许是奖励吧，她有了自由活动的空白期。再之后，就是盛朝亦醒来了，在他面前槿楹依旧嚣张依旧任性骄傲，在他不知的角落，她早就烂在土里了，再也做不成那骄傲的大小姐了，她早就没有灵魂了。

“路槿楹，你明明是影后，可你的演技是真得很烂。你温柔也好，跋扈也好，都像是有一套固定的模版。你总是照着那样演，真得很烂，你知道吗？”盛朝亦前面指责后面几个字语气温和了起来。

路槿楹有点想哭可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只会笑也只能笑。

槿楹扬起笑容：“那么你呢？演技又有多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在做自己吗？不！你从未逃离过盛朝亦！从未！在空白期我还能强迫做自己，而你不行，你根本没逃离过他的设定，他喜欢做甜品，所以我就必须喜欢吃甜品，我不喜欢，那你就要喜欢。可你以前明明就不喜欢吃！”

“不！我喜欢！”盛朝亦的情绪也一下子激动了。

路槿楹收起笑容，表情有点可怕：“你也一直在饰演自己不是吗？我做不成以前的路槿楹，你也一样！我们都回不去！”

“以前没有机会说这些。可我真得希望你能做自己。槿楹你是我的家人啊。”盛朝亦眼睛红了一圈。

槿楹眼睛也红了：“做自己谈何容易，盛朝亦我不信你这一天一直在做自己，没保持过人设。”

“是呀，我没有突破过人设。可是好感值，气运，世界毁灭。你根本就不在乎，不是吗？竟然不在乎，你又为什么要收集气运？竟然你想收集气运，你又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盛朝亦也有点疯癫起来了。

“我怎么了！他们不是想收集气运吗？那我就和他们合作啊！那我就帮他们啊！我要他们这辈子都收集不到气运！”

“可是槿楹，我们不帮他们，他们也收集不到气运。”

“会又来死亡循环的，我倒不怕，只是你能接受吗？”路槿楹揉了揉眼睛。

“我说过了我从未活过，又怎么会怕死？若是有机会活，那些又算的了什么。”

盛朝亦向槿楹伸出手:“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好好玩一下吧。”

槿楹握住了他的手:“好。”

像鼓点一样利落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显得十分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