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的桂香漫满明德中学高三教学楼，早读铃的最后一声余韵里，温野抱着一摞新书撞进了拐角。硬实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怀里的书散落一地，墨水瓶摔在地上，黑墨溅脏了对方洁白的校裤裤脚。

“走路不长眼？”

清冷的男声裹着寒意，温野抬头撞进一双没情绪的桃花眼。男生站得笔直，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分明的手里捏着理科竞赛题集，封皮上“沈亦辞”三个字龙飞凤舞。温野认得这名字——分班红榜理科第一，和他这个文科第一并排贴在最顶端，被老师反复称作“文理双骄”。

本就憋着火的温野，见对方一脸不耐，嘴硬道：“明明是你堵拐角，我还没说你挡路呢。”

沈亦辞垂眸扫了眼脏掉的裤脚，没跟他争辩，只是弯腰捡起因他掉落的竞赛题，拍了拍灰，语气更冷：“文科生的嘴，果然比笔杆硬。”

这话戳中了温野的忌讳，他最烦别人拿文理贴标签，当即皱着眉回怼：“理科生的眼，也没比针眼亮。”

两人僵持间，班主任走过来，见是他俩，笑着打圆场：“正好，沈亦辞、温野，你们俩坐邻座，互相学习，把文理优势互补下。”

温野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只能跟着沈亦辞走进高三（1）班。两人的座位隔一个过道，沈亦辞靠窗，浑身裹着疏离感，从坐下就低头刷题，连余光都没给温野一眼。温野故意把书往过道挪，胳膊肘时不时撞他一下，沈亦辞只是把书桌往窗边又挪了挪，划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早读课上，温野背语文古诗的声音稍大，沈亦辞直接递来一张纸条：“安静，影响别人做题。”

温野气得在纸条背面画了个鬼脸递回去，沈亦辞看后眉峰皱成川字，直接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全程没跟他说第二句话。

下课铃响，班主任拿着错题本走进来：“以后你们俩每周交换错题本，沈亦辞教温野理科，温野带沈亦辞文科，期末必须都冲进年级前十。”

温野看着沈亦辞那本字迹工整、标注清晰的错题本，再看看自己龙飞凤舞还带着涂鸦的本子，心里别扭。沈亦辞接过他的错题本，翻了两页就扔回来，语气带着嫌弃：“这也叫错题本？不如用来画画。”

“我能看懂就行，要你管？”温野把本子塞进桌肚，心里暗暗较劲。

放学路上，温野看见沈亦辞被几个理科生围着讨论题目，人群里的他依旧清冷，却自带光芒。温野咬了咬唇，心里的不服气更甚——不就是理科第一吗？下次周测，他一定要压过沈亦辞，让这个高冷的学霸知道，文科生的理科也不差。

而沈亦辞余光瞥见路过的温野，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个跳脱的文科第一，能拿出什么本事和他较劲。

桂香吹过，两个少年的身影背道而驰，初遇的火药味，成了两人关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