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只觉手臂上的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钻进骨髓，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舌尖抵着上颚逼出一丝血味，勉强保持清醒：“不能晕……爷爷还在等我……”
搀扶着他的大汉急得额头冒汗：“方小哥，你撑住！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咱先去那儿歇歇脚！”几个小弟也七嘴八舌地应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腥气灌进领口，方勉打了个寒颤，毒素已经顺着手臂爬向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的黑石天书，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石面，天书突然微微发烫，一行淡金色的字浮现在脑海：“检测到‘蚀骨散’，需以‘清心草’中和，辅以灵力逼毒。”
“清心草……”方勉喃喃念着，这草药他认得，在天狼山外围的石壁上常有生长，只是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方小哥，你说啥？”大汉低头追问，正好看见方勉手臂上的黑纹又蔓延了半寸，吓得脸色一白，“这毒咋这么凶！”
说话间，众人已经钻进那间猎户小屋。屋子四面漏风，墙角堆着些干枯的柴火，正中央摆着块发黑的木桌。小弟们七手八脚将方勉扶到木桌旁坐下，一个眼尖的小弟突然指着墙角喊：“快看！那是不是草药？”
方勉强撑着偏过头，只见墙角杂草里果然长着几株心形叶片的植物，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白晕——正是清心草！他心中一喜，刚想说话，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方小哥！”大汉惊呼着扶住他，手忙脚乱地去拔清心草，“这玩意儿真能解毒？咋用啊？”
“嚼碎……敷在伤口上……再帮我运转灵力……”方勉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他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下沉，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潭。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将苦涩的草汁敷在伤口上，紧接着一股不算精纯但很温暖的灵力涌入体内，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游走。那是大汉在尝试帮他逼毒，只是大汉修为太低，灵力刚碰到黑色毒纹就被弹了回来。
“没用啊！”大汉急得直跺脚，小弟们也面面相觑，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清润的男声响起：“可否让我试试？”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白衣少年，正是之前在山巅吹笛的那位。他手里还握着那支玉笛，月光顺着他身后的门框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衣袂上沾着几片未抖落的雪花。
“是你！”大汉又惊又疑，“你想干啥？”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笑容干净得像山巅的雪：“我路过此地，听见你们似乎在为解毒发愁。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方勉在半昏迷中听到“解毒”二字，挣扎着睁开眼：“你……你会解蚀骨散？”
少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方勉手臂的黑纹上，指尖轻轻一点，一股柔和的青色灵力探入方勉经脉。那灵力刚碰到毒纹，黑纹竟像活物般缩了缩。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这毒是用七叶断肠草和腐心藤炼制的，霸道得很，还好你们及时找到了清心草压制。”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倒出三粒碧绿色的药丸：“这是‘青灵丹’，能暂时锁住毒素。你服下后运转灵力，我帮你引导。”
大汉接过药丸递到方勉嘴边，方勉咽下药丸，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像甘泉浇灭了体内的灼痛。他连忙凝神，按照《基础吐纳术》的法门运转灵力，这一次，体内的灵力竟比往常活跃了数倍。
白衣少年指尖凝聚起更多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黑色毒纹，轻声道：“跟着我的灵力走，从丹田到曲池穴，别让灵力乱了岔路。”
方勉屏息凝神，引导着体内的灵力与少年的青色灵力汇合，像两股溪流缠绕着冲向毒纹。起初，黑纹还在顽抗，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勉疼得浑身发抖，但随着清心草的药效渐渐发作，黑纹开始一点点变淡。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丝黑色从方勉手臂上褪去时，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脱力般瘫在椅子上。白衣少年收了灵力，额角也沁出薄汗：“好了，毒解了，只是你经脉受了些损伤，得好好调养几日。”
大汉连忙作揖道谢：“多谢小哥出手相救！不知小哥高姓大名？”
“我叫云清。”少年笑了笑，目光落在方勉怀中露出的黑石一角，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看这位兄台的灵力运转方式，似乎是青云宗的《基础吐纳术？”
方勉心头一紧，下意识按住胸口：“只是偶然学过几招，算不上青云宗弟子。”他不想暴露天书的秘密，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那可笑的黄级灵根。
云清也没追问，转而看向屋外：“这天狼山最近不太平，不仅有妖兽作乱，还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山里晃悠，你们最好尽快离开。”
“我们还得找龙涎草救我爷爷……”方勉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龙涎草？”云清挑眉，“那种草药只长在寒潭附近，那里最近被一群黑衣人占了，听说他们在找什么‘血玉’，性情暴戾得很。”
方勉心中一动：“黑衣人？是不是穿着黑衣服，用淬毒的匕首？”
“正是。”云清点头，“他们领头的是个独眼，修为在炼气七层，不好对付。”
大汉顿时泄了气：“那咱哪打得过啊！这龙涎草怕是没指望了……”
方勉却攥紧了拳头，爷爷还在等他，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他看向云清：“云兄可知那寒潭具体在何处？”
云清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还要去？”
“必须去。”方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云清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天狼山的地形图，寒潭在西边的断崖下。那些黑衣人虽然厉害，但他们内部似乎起了争执，你或许能找到机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要去断崖附近办事，若是有缘，或许能再遇上。”
说完，他转身走出小屋，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里。
方勉展开地图，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看，寒潭的位置被云清用朱砂标出，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岔路标记。他心中感激，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寒潭！”
大汉急道：“可那些黑衣人……”
“他们内部有争执，就是我们的机会。”方勉眼神锐利，“而且，我未必打不过他们。”经历了之前的战斗和天书的帮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些底气，“今晚大家养精蓄锐，明天见机行事。”
小弟们见方勉如此笃定，也渐渐安定下来，捡了些柴火在屋角生火，昏黄的火光跳动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方勉靠在墙上，悄悄拿出黑石天书。白天解毒时，他总觉得云清的目光在天书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不像好奇，倒像是……认识这东西？他摩挲着天书的封面，心中疑窦丛生：这个云清，到底是什么人？他帮自己，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天书突然微微震动，第一页上的《碎石掌》旁边，竟多了一行小字：“可推演至玄级，需‘玄铁精’辅助。”
方勉心中一凛，玄级功法！他连忙看向窗外，寒潭附近会不会有玄铁精？而那些黑衣人找的血玉，又是什么东西？
夜色渐深，林间传来几声模糊的兽吼，小屋内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方勉却没有睡意，他睁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那里能看到几颗疏星。
明天，注定不会平静。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