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她有些熟悉。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当时助学基金会的经理介绍杨博文，那时她正好看向他。

鼻梁高挺，深褐色的瞳孔，抬眼看人时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显得有些冷漠。

泠鸢来不及回忆，她看着他的脸，显然是吃了一惊，依旧保持着和这辆车的距离，有礼貌地微微欠身算是打招呼：

泠鸢“杨先生。”

大学四年期间的学费及生活费都是这位不知名的年轻男人资助的，他之前仅仅出现过一次，也从未向她提过任何不合理的要求，资助合乎一切程序。如资助机构所说的一样，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受资助的学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穿着深色的西装，在台下看着资助学生上台发言。

泠鸢当时瞥了他一眼，因为他和周围的人像是不处在同一个空间。不知是因为那看上去就价格昂贵的西装，还是因为他那张英俊的脸。

他抬眼看着泠鸢，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暴雨之下，泠鸢的白色短袖衬衫已经湿透了，她单手执伞，将帆布包护在自己怀里，湿衬衫贴在纤细的身子上。

她手腕上的手表似乎还是四年前第一次见时所带的一款普通女士手表，那双安静明亮的眼睛看向他，看上去有些疑问。

但她并未多说一句，只是撑着伞又向后站了站，和这辆名贵的车拉开了距离。

杨博文扫了一眼学校内已经灭了灯的教学楼，低头又点起了一支烟。泠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出于礼貌并没有问出口，仍在原地站着。

他瞥见泠鸢向后退的动作，手指点了点自己膝盖，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杨博文“泠小姐，七十万，可以上车吗？”

泠鸢不由得怔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数字会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些茫然地握紧了手中的帆布包。正要开口，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低头淡淡道：

杨博文“助学基金会的胡经理和我提起来，你的母亲需要进行肝移植手术，手术费用大约在七十万左右。”

泠鸢不知该说什么，应了一声，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杨博文“上车和我聊聊？”

他语气不轻不重，

杨博文“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家。”

泠鸢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对方是资助了她四年的人。

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裙，手指攥了攥裙摆的一角，低着头轻声道：

泠鸢“杨先生，我的裙子湿了，可能会弄脏您的车。我家不远，谢谢您的好意。”

杨博文看向她的裙角，街上的水已经涨溢到了她的小腿附近。她一只手向上提着裙子，一只手还要夹着自己的伞和包。

杨博文向前看了一眼，司机立刻心领神会地下车，他走到泠鸢身旁，在她头顶上撑开一柄黑色的伞。

宽大的伞面遮住了雨水，她紧张地握着手中自己那把有些小巧和破旧的雨伞。杨博文并未勉强她，只是再次看向她的脸，语气漫不经心：

杨博文“只是聊聊，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