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

“木叶已无宇智波的容身之地，天岛，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猿飞日斩的怀柔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志村团藏的根是时刻准备吞噬我们的深渊。”

“留下，要么被慢慢同化消磨殆尽，要么在某一次意外或叛乱中被连根拔起。少羽他们有血性，有潜力，与其让他们在这里被憋疯或害死，不如放他们出去，搏一个未来。”

“宇智波的写轮眼，不该只用来盯着警务部的那些琐事和同族猜忌的目光。”

宇智波天岛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被隐瞒而愤怒，也没有对叛逃行为的斥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分头下注……也不错。”

这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宇智波刹那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天岛，带着一丝了然。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向火影大人解释。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可不是好相处的人。尤其是团藏，他对宇智波的恶意从不掩饰。”

“少羽叛逃，还袭击长老，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可以扣上宇智波蓄谋叛乱，内部清洗后部分激进分子携密叛逃的帽子，足以让高层有借口对宇智波采取更严厉的措施，甚至发动清洗。”

“往小了说，也可以定性为少数宇智波年轻子弟受蛊惑，一时激愤铸成大错，家族内部已严厉处理并全力追捕。”

天岛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盯着刹那。

“你的这场戏，是关键。演的够真，把少羽钉死在狂悖叛徒的位置上，把这次事件尽量框定在个人行为和家族内部不幸事件的范畴，我们才能争取到转圜余地，避免整个家族被牵连。”

“但是，猿飞日斩和团藏都是老狐狸，他们未必会全信。”

宇智波刹那闻言，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历经风霜后的老辣和算计。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只能信，或者至少，只能按照我们给出的这个版本去公开处理。”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的伤，又指了指狼藉的现场。

“证据链是完整的。老夫这个德高望重、一向顾全大局的长老被袭击，重伤昏迷；少羽等年轻激进分子集体失踪，住处有仓皇离去痕迹；密道地图失窃。”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宇智波少羽，这个天赋卓绝但性格偏激的年轻人，因对家族和村子的政策极度不满，铤而走险，袭击长老，窃取机密，煽动同党，叛逃出村。至于老夫……”

刹那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老夫是受害者，是忠诚于家族和村子的稳健派代表，甚至在遇袭前还在试图规劝少羽。”

“这个形象，他们动不得，至少明面上动不得。”

“动了老夫，就等于否定了他们自己一直宣扬的宇智波内部也有理智忠诚之士的说法，等于承认他们对宇智波的打压已经到了逼反忠良的地步，这不符合猿飞日斩维持表面和平的执政理念，也会给团藏的极端行动增加不必要的阻力。”

他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他们或许会怀疑，或许会暗中调查，或许会猜到我可能知情甚至默许。但那又如何？没有实质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少羽。”

“他们就算猜到我在演戏，也只能捏着鼻子，配合我把这出戏演完，至少在公开层面，必须承认我是受害者，必须将主要矛头对准已经叛逃的少羽。这，就是阳谋。”

宇智波天岛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凝重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不得不承认，刹那的这一手虽然兵行险着，但确实考虑得相当周到。

以自身为饵，制造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强行将木叶高层的反应框定在有利于宇智波整体的方向上。

“就算他们猜到了，也没办法明面上怎么做……”

天岛低声重复了一遍刹那的话，算是认可了他的判断。

确实，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猿飞日斩不会轻易动一个“受害”的宇智波长老，那会打破他苦心维持的平衡。

团藏或许更想深究，但缺少火影的明确支持和大义名分，他的根也不好公然对一个“受害者”采取过分手段。

“不愧是刹那长老呀，老谋深算这一块，我离你还是差太远了。”

“不过说实话，宇智波少羽叛逃对我来说是好事，一来他叛逃之后，给宇智波一族找一条新的出路，二来他一叛逃，族长之位就肯定是我儿子富岳的了，所以，我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有宇智波少羽在这里，宇智波富岳想要接天岛的班，成为下一代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很难很难，宇智波少羽比富岳年轻，天赋比富岳高，实力也更胜一筹，怎么看少羽的优势都更大一点。

“接下来，”天岛恢复了族长的决断口吻。

“我会以族长身份，正式向火影提交报告，内容就按你提供的事实来写。”

“同时，我会主动请求木叶暗部和根部协助追捕叛忍宇智波少羽一行，以示宇智波与此事划清界限、全力配合的态度。”

“家族内部，我会进行一轮低调的整顿，安抚人心，但也借机清理一些可能会引发类似问题的隐患。而你……”

他看向刹那。

“就好好‘养伤’。短时间内，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低调，再低调。你是受害者，也是警示。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宇智波刹那点了点头，重新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疲惫不堪。

“老夫明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天岛族长。”

宇智波天岛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扉之前，他脚步微顿，背对着刹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问了一句。

“他们打算去哪?”

“云隐村。”

“云隐村吗，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他拉开石门，迎着门外警卫和医疗忍者疑惑而敬畏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石屋内，宇智波刹那独自一人，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收敛，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