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宿命的重逢

玄武国的夜，总是弥漫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

柒站在废弃神社的最高处，夜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角，手中的魔刀千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杀戮，体内的真气几近枯竭，唯有那双红色的眼眸，依旧冷得像冰。

而在他身后十步之遥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同样的白发，同样的冷峻面容，只是肤色更深，眼神中透着一股比柒更纯粹、更压抑的寒意。他没有拿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整个人就像是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

他是玖，刺客首领手中最完美的“影子”，也是柒唯一的——“兄弟”。

“你越来越不谨慎了，”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刚才那一刀，如果是我，你已经死了。”

柒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能感觉到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与他同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果说柒是肆虐的烈火，那玖就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默而致命。

“首领派你来的？”柒淡淡地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洒在他脸上，显露出那双同样赤红的瞳孔，“任务失败了，柒。你的心，乱了。”

柒沉默了。他确实失败了。因为他在最后一刻，放走了那个本该被刺杀的目标——一个为了保护妹妹而不得不拿起武器的普通人。

“我不回去。”柒的回答很简短。

“为什么？”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们生来就是刀，没有资格选择斩向何方。”

“我不是刀。”柒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玖，“我是个活人。玖，你也一样。”

玖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柒，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柒倔强的身影。良久，他才低声说道：“……活人，会痛。”

“我知道。”柒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所以，我才不想再做那把没有感情的刀。玖，跟我一起走吧。离开玄武国，离开那个地狱。”

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柒伸出的手，那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却温暖得让他感到陌生。

“跟我走，”柒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们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不用再受人摆布，不用再……互相残杀。”

玖低下头，看着柒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的一生，都在黑暗中度过。他是柒的影子，是首领的棋子，从来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过去。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监视柒，必要时，杀死柒。

可是，当他看着柒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时，他心中那块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柒……”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突然从暗处袭来。

玖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漆黑的匕首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反手向身后掷去。

“叮”的一声脆响，一支淬毒的飞镖被匕首击落，掉在了地上，冒出一缕青烟。

“反应不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神社的屋檐上传来，“不愧是首领最得意的作品。”

柒和玖同时抬头，只见几个黑衣人正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刺刀。

“是首领的‘清道夫’。”玖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冰冷，“他们来清理门户了。”

“那就杀出去。”柒握紧了魔刀千刃，眼中燃起战意。

“不。”玖却摇了摇头，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柒的手腕，将他往身后一拉，“你走。”

“你说什么？”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你走！”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任务失败的是你，他们要杀的是你。我留下来，为你争取时间。”

“我不走！”柒怒吼道，“要走一起走！”

“柒，你还是这么天真。”玖看着柒，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你以为，凭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能活着离开吗？”

“那就战死在一起！”柒的眼眶有些发红。

“不。”玖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柒的脸颊，指尖冰凉，“我不想再做影子了。我想……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他猛地一推，将柒推向了神社后的密林。

“玖！”柒踉跄了一下，回头怒吼。

“走啊！”玖背对着他，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向那几个黑衣人冲了过去，“活下去！替我……看看没有杀戮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玖——！”

柒的嘶吼声被淹没在兵器碰撞的巨响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玖的身影被黑衣人围住，那道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舞动得如同一只决绝的黑蝴蝶。他听到了刀刃入肉的声音，听到了玖压抑的闷哼声，也看到了玖身上溅出的、鲜红的血花。

那是柒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流下眼泪。

“啊——！！！”

他仰天长啸，手中的魔刀千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数黑色的碎片从刀身中飞出，化作漫天的刀刃，向那些黑衣人席卷而去。

这一次，他的杀意，不再是盲目的宣泄，而是为了守护。

第二章：彼岸花开

当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幽静的山谷，四周被高耸的峭壁环绕，只有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不远处，搭着一个简陋的草棚，草棚下，正晾晒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柒猛地回头，只见玖正端着一个木碗，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渗着淡淡的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玖……”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

“别动。”玖快步走过来，将木碗递到他嘴边，“喝了吧，这是止血的草药。”

柒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冰冷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暖意。

“我们……得救了？”他问道。

“嗯。”玖点了点头，“我把你带到了这里。这是玄武国边境的一个隐秘山谷，首领的人找不到这里。”

柒看着玖缠着绷带的手臂，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玖的伤口，却又不敢。

“疼吗？”他轻声问。

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疼。”

他放下木碗，坐在柒身边，看着山谷中盛开的野花，轻声说道：“柒，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戮。我是你的影子，是首领的刀，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柒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是，当你为了那个普通人而放弃任务的时候，”玖转过头，看着柒的眼睛，“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玖……”柒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想活下去，”玖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不是作为影子，而是作为一个人。柒，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柒看着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渴望。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玖的手。

玖的手很凉，但柒的手很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传递到对方的心里。

“好。”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活下去。”

从那天起，柒和玖就在这个山谷里住了下来。

柒的身体在玖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转。他开始帮玖一起搭建木屋，一起在小溪里捕鱼，一起在山坡上采集草药。虽然生活简陋，但却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安宁。

玖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杀手，他开始学会笑，学会关心人。他会为了柒多喝一碗粥而高兴，也会为了柒伤口的愈合而担忧。他总是默默地跟在柒身后，像以前一样，做他的影子，但这一次，是为了守护，而不是监视。

一天傍晚，柒和玖坐在山坡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柒，你看。”玖突然指着山坡下的一片花丛。

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在那片不起眼的草丛中，竟然开满了红色的花朵。那花朵没有叶子，只有鲜红的花瓣，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艳。

“那是……彼岸花？”柒有些惊讶。

“嗯。”玖点了点头，“传说中，彼岸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指引着亡魂走向轮回。”

“花叶永不相见，”柒轻声说道，“就像生者与死者的距离。”

“但它们，终究是在一起的。”玖看着那些花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生与死，爱与恨，本就是一体的。”

柒转过头，看着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柒突然觉得，玖真的很美，美得像一幅画，美得让他心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玖的手。

玖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了柒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紧紧地包裹着柒的手掌。

“柒，”玖轻声唤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的。”柒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消失。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

玖看着柒，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低下头，轻轻地在柒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却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柒心中的火焰。

柒的心跳加速，他看着玖，眼中充满了爱意和坚定。

“玖，”他轻声说道，“我爱你。”

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柒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彼岸花开，生生不息。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尾声

多年后，玄武国的刺客首领在一次行动中，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边境的一个隐秘山谷里，他找到了两座并排的坟墓。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两把交叉的刀。

而在坟墓旁，种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那一刻，刺客首领终于明白，他最完美的两件作品，终究是脱离了他的掌控，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柒和玖并肩站在忘川河畔。

“柒，你看。”玖指着河对岸，“那里，就是没有杀戮的世界。”

柒握紧了玖的手，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

两人携手，踏上了彼岸花铺就的道路，走向了那未知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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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