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宸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傍晚,因着一段跨越多年的师生情谊,显得格外不同。
他缓步上前,笑道:“蒋校长,您快坐下歇歇,让家豪好好陪您说说话。”
蒋校长在石凳上落座,接过雨皓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嗯,这茶泡得地道!雨皓,手艺见长啊。”
雨皓腼腆地笑了笑:“谢谢蒋爷爷,我还在学呢。”
孙家豪挨着老师坐下,边倒酒边说:“老师,您不知道,雨皓这孩子就爱钻研这些静心的活儿,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可坐不住。”
蒋校长哈哈一笑:“你呀,小时候上课都跟猴儿似的,屁股沾不了凳子!记得有一次,你把同桌的辫子系在椅背上,害得人家站起来时差点摔跤。”
林薇掩口轻笑:“还有这种事?家豪可从没跟我说过。”
孙家豪挠挠头,脸微红:“陈年糗事就别提了!老师,我那会儿不是看那女孩打瞌睡嘛,想帮她提提神。”许晓端着菜走出来,接话道:“蒋校长,您得多讲讲,这孩子现在威风,当年可没少让您操心吧?”
新颖凑过来,眼睛发亮:“蒋校长,我爸爸小时候成绩怎么样?他总吹牛说自己总是考第一。”
蒋校长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第一嘛……倒是考过,不过有一次因为偷看连环画,被我抓个正着,罚抄了十遍课文。”家好在一旁咯咯笑:“爸,原来您也有这时候!”
糖糖挤到蒋校长膝前,仰着小脸问:“爷爷,罚抄课文是什么呀?”高晓宇把她抱起来:“就是写很多很多字,糖糖以后可要专心学习哦。”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糖糖听话,不抄课文。”
孙家豪举杯敬酒:“老师,那些事儿我都记得!您罚归罚,可每次放学都留我补习,还给我煮鸡蛋吃。这杯我敬您,多谢您当年的苦心。”蒋校长眼眶微湿,与他碰杯:“看到你现在成家立业,家庭美满,我再苦心都值了。”
林薇轻声说:“蒋老师,家豪常跟我说,您教他‘做人要脚踏实地’,这话他一直记着。他在公司里遇到难题时,还常引用您当年讲的寓言故事呢。”蒋校长欣慰点头:“好,好!故事没白讲。君宸,你也是教书人,咱们这行,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到学生把道理带进生活里。”
孙君宸颔首:“是啊,蒋校长。刚才听你们聊天,我就在想,教育真是薪火相传。新颖、家好,你们也得听听爷爷的故事。”新颖撒娇道:“蒋爷爷,那您再多讲点嘛,比如我爸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样子!”
蒋校长眯眼回忆:“那次啊,他数学竞赛拿了奖,高兴得在台上同手同脚走路,台下笑成一片。可他奖状抓得紧紧的,下来后第一句话是‘老师,我没给您丢脸吧?’”孙家豪感慨道:“老师,您当时摸着我的头说‘争气比获奖重要’,这句话我到今天都受用。”
许晓又端出一盘热菜,招呼道:“边吃边聊吧!家豪,给校长夹菜。小薇,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林薇起身帮忙:“阿姨,我来布筷。蒋老师,您尝尝这个清蒸鱼,家豪说您爱吃鲜的。”
蒋校长尝了一口,连声称赞。席间气氛越发融洽,大家围坐一桌,灯火温馨。高晓宇逗着糖糖:“糖糖,给爷爷唱首歌好不好?”糖糖扭捏了一下,随即奶声奶气唱起童谣,逗得众人鼓掌。
孙家豪问起蒋校长的近况:“老师,您退休后还天天往学校跑吗?”蒋校长放下筷子:“每周去两回,带孩子们读读书。有个小男孩,调皮劲跟你当年一模一样,我就多花了点心思,现在他居然当上学习委员了。”雨皓插话:“蒋爷爷,您这是桃李满天下。”
新颖好奇道:“蒋校长,您教过那么多学生,有没有特别难忘的?”蒋校长想了想:“每个学生都难忘。有的孩子家境苦,冬天没棉鞋穿,我就偷偷买一双放他桌肚里;有的孩子父母不在身边,我就带回家吃饭。教育啊,不只是教课本,更是教心。”家好感动地说:“您真了不起,我以后也想当这样的老师。”
林薇对许晓低语:“阿姨,把家庭经营得这么暖,您才是真的了不起。”许晓拍拍她的手:“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你和家豪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也更热闹。”孙家豪听了,笑着搂住林薇:“老师,您得给我们孩子起名字!”蒋校长乐道:“那得好好琢磨,不能马虎。”
孙君宸举杯:“今天难得团聚,我提议为蒋校长的健康,也为这份跨越岁月的师生情,再干一杯!”众人纷纷应和,杯盏轻碰声里洋溢着暖意。糖糖学着举果汁杯:“干杯!”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晚餐后,大家移步院中纳凉。月色如水,蒋校长望着满院笑语,缓缓道:“家豪啊,看到你这样,我忽然想起你小学毕业时写的作文——你说想成为能让家人骄傲的人。你现在做到了。”孙家豪声音微哽:“老师,没有您当年的鼓励,我可能就走岔路了。那次我打架后,您说‘冲动是魔鬼,但护着同伴的心是金子’,我才没觉得自己是坏孩子。”
高晓宇好奇:“蒋爷爷,现在的小学生跟以前比,有什么不同?”蒋校长沉吟:“时代变了,孩子接触的多,心思也更活。但不变的是,他们都渴望被理解、被相信。就像糖糖,”他摸摸身边小女孩的头,“你将来长大了,也要记住,不管做什么,真诚最要紧。”糖糖点头:“爷爷,糖糖记住了。”
夜渐深,蒋校长起身告辞。孙家豪一家送到门口,依依不舍。蒋校长临上车前,回头道:“都回吧!家豪,改天带上小薇去我家喝茶,我还有些老照片给你看。”孙家豪连连答应:“一定去!老师您路上慢点。”
车子远去,孙君宸站在门廊下,听着身后家人轻柔的对话声——许晓在收拾碗筷,林薇帮着擦拭桌子,雨皓和新颖争论着茶道步骤,家好陪着糖糖玩手指游戏,高晓宇则哼着歌扫地。孙家豪走过来,搭住哥哥的肩:“五哥,今天真好,是不是?”孙君宸微笑:“是啊,有些情谊,就像老酒,越陈越香。”
月光洒满庭院,将那些欢笑的余音温柔包裹。这个夜晚,因着绵长的对话与回忆,显得愈发厚重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