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深渊17

摊主看着霍雨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收起地上的金魂币，手指都在发颤——刚才那股极致之冰的威压，差点把他的摊子掀了。他一边快速将散落的材料往箱子里塞，一边小声嘟囔：“真是晦气，怎么遇上这么个硬茬……”周围的买家也渐渐放松下来，交头接耳的声音重新响起，只有徐三石几人，还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

潇潇的手还保持着拉拽徐三石的姿势，眼眶里的红意越来越浓，刚才那股熟悉的冰寒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和记忆里霍雨浩修炼时散发出的温暖截然不同，却又带着极致武魂独有的、无法混淆的印记。她张了张嘴，想说出“是他”，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

徐三石也没了刚才的火气，他看着贝贝紧绷的侧脸，又看看潇潇泛红的眼眶，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皱着眉，声音放低了些：“是…是霍雨浩？可他刚才那模样，跟见了仇人似的，连句话都没说……”

贝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被极致之冰威压刺激出的刺痛感。他想起以前在史莱克，霍雨浩和他一起在修炼场切磋；可刚才那个裹着斗篷的身影，眼神里只有冷漠疏离，连一丝熟悉的温度都没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复杂：“是他，气息错不了。极致之冰，除了他，没多少人有。”

和菜头站在最边上，手里的魂导器零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盯着霍雨浩消失的方向，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他刚才……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摊主收拾好摊子，扛起箱子就要走，路过他们时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几位要是没事，就别挡着道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几人心上。徐三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零件，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现在怎么办？追上去？”

贝贝摇了摇头，眼神沉了下去：“追上去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们，说不定还会把我们当成敌人。万一惊动了圣灵教的人，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

潇潇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了些：“可我们找到他了！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还好好的！”他还活着，还能修炼，还能制作魂导器，就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

心底的震动不断回响。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拐角，手里还攥着没买齐的材料，可此刻，材料重要不重要，已经没人在意了。

贝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先回学院，把这事告诉玄老。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是尽快变强，才能有机会，把他从圣灵教拉回来。”

徐三石和潇潇点了点头，跟着贝贝转身离开。

徐三石几人在黑市又转了半个时辰，终于在角落摊位找到块替代的雷纹晶。成色远逊于之前那块，杂质密布，和菜头反复检查后，才皱着眉点头：“能凑合用，回去用魂力提纯三次，勉强能支撑魂导器核心运转。”

没人再提那场争执，也没人说那被夺走的材料。几人攥着材料袋往学院走，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潇潇走在中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她没回头望黑市方向，却想起初见霍雨浩时的模样：那时他刚潜伏进史莱克，虽总是冷着张脸，像块捂不热的冰，却会在她修炼辅助魂技脱力时，默默递过一瓶恢复药剂；会在她被其他学员调侃“辅助系没用”时，用极淡的语气说“团队缺了辅助才真没用”。可今天那个用极致之冰威压震飞徐三石的人，眼里连半分过往的温度都没有。

“别闷着了，至少他还活着。”徐三石看出她的低落，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总比我们之前瞎担心强。”

潇潇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可他以前，绝不会对我们用魂力的。哪怕是训练时，也会刻意收着力道。”

贝贝走在最前，闻言脚步顿了顿。他想起霍雨浩潜伏时的样子：虽寡言少语，却会在团队考核时，默默殿后护住所有人。可今天那个人，只有对“材料”的执着，和对“陌生人”的冷漠。“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忘了。”。他语气肯定，像是在说服伙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和菜头攥紧手里的材料袋，补充道：“而且他能独自出来买材料，说明圣灵教没把他完全困住。他还能自己规划魂导器制作，神智是清醒的”

走到史莱克大门时，玄老早已在石阶上等候。看到几人脸色凝重：“材料出问题了？”

“不是。”贝贝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满是坚定，“玄老，我们在黑市遇到霍雨浩了。”玄老的手猛地顿在胡须上，眼神瞬间锐利：“确定是他？”

“确定。”徐三石上前一步，语气复杂，“他用了极致之冰的威压，把我震飞了。而且……他完全不认识我们，只把我们当抢材料的对手。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们就离开了”

玄老沉默着转身，望着学院里的梧桐树，良久才缓缓开口：“钟离乌倒是狠，连一点过往的记忆都没留。但他能独自行动，说明管控有漏洞。”他回头看向几人，眼神沉了下来，“从明天起，你们的修炼要更努力了”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史莱克的石板路上。潇潇望着玄老的背影，突然想起霍雨浩潜伏时，曾在这石板路上教她调整魂力输出的节奏——那时他的声音虽冷，却会关心人。她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不管你忘了多少，我们都会把你找回来。

霍雨浩推开卧室的门，反手扣上暗锁，才卸下斗篷，露出满是薄汗的额头。他将装满材料的布袋倒在石桌上，为了应对实验失败，他特意多买了三份材料。

他坐在石桌前，先运转魂力平复体内的酸痛。魂力在经脉里流转时，仍带着刺痛，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深吸一口气，他拿起第一块星银矿，凝聚魂力，开始按照图纸切割——“破防锥”的锥尖需要精准的螺旋纹路，偏差半分就会影响穿透力。

魂力缓缓注入星银矿，矿石表面泛起银光，随着他的指尖移动，螺旋纹路一点点显现。可刚切到三分之一，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魂力瞬间紊乱，星银矿上的纹路立刻歪了道口子。霍雨浩皱紧眉，停下动作，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他重新调整呼吸，将更多魂力汇聚到指尖，这一次，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出差错。

切割完星银矿，已是半个时辰后。他接着处理雷纹晶——“绝缘结界发生器”的核心需要将雷纹晶打磨成薄片，还要在内部刻上三层隔绝阵法。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工艺，只能参照图纸，用魂力在晶体内缓慢勾勒阵纹。雷纹晶质地脆硬，魂力注入时稍重就会碎裂，他不得不将魂力控制到极致，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时间一点点过去。霍雨浩的魂力消耗越来越快，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银灰色发丝，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伸手去拿绝缘丝线，指尖却有些发颤，不得不停下来，抓起桌上的魂力恢复药剂灌入口中。药剂的暖流刚在体内散开，他又立刻投入工作。

当开始组装“破防锥”与“绝缘结界发生器”的联动装置时，难度达到顶峰。需要将星银锥尖与雷纹晶薄片精准对接，还要用绝缘丝线缠绕固定，同时注入魂力激活联动阵纹。霍雨浩屏住呼吸，左手托着星银锥，右手捏着雷纹晶，缓缓靠近。就在两者即将贴合的瞬间，体内的旧伤突然发难，让他的指尖偏了半寸，魂力瞬间失控。

“滋啦——”

魂导器突然冒出刺眼的火花，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霍雨浩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凝聚魂力，在身前筑起魂力盾。

“嘭！”

巨响在密室里炸开，魂力盾瞬间被爆炸冲击波撕碎，碎片四处飞溅。霍雨浩被余波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壁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他滑落在地，鲜血浸透了衣袖

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钟离乌带着几名圣灵教教徒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受伤的霍雨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霍雨浩声音虚弱的答到：“操作失误…魂导器爆炸…”

两名教徒上前扶起霍雨浩，他被架着离开时，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而他没注意到，钟离乌望着他的背影。这场意外，让原本的放心，重新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