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城内,风沙卷着寒意,日夜不息。画皮阁的红绸旗在风中狂舞,如同浸透鲜血的招魂幡,笼罩着整座城池。客栈内,沈清明三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划破局之策,柳风云伤势稍缓,便拿出绘制的画皮阁草图,指尖划过标注的阁楼布局:“据俘虏招供,画皮阁共三层,一层为胭脂铺幌子,二层设画皮阵核心,三层是漠长老的居所,地下密室则通过二层西侧的暗梯进入。”
阿月捧着清心草,指尖轻抚叶片上的纹路:“清心草需捣成汁,涂抹在眼周,方能彻底免疫画皮阵的幻境。但画皮阵的阵眼在二层中央的‘人皮灯’内,灯中燃着的‘魂油’,是以百人的魂魄炼制而成,唯有毁掉人皮灯,阵法才能破解。”
白裳羽将清心草捣成汁,分装在三个小瓷瓶中,又取出数枚银针与解毒丹:“画皮阵中除了幻境,还藏有暗箭与毒雾,这解毒丹可解幽昙之毒,银针能暂时封穴御敌。我们需兵分两路:沈捕头与我正面闯入画皮阁,吸引注意力;阿月与柳文书趁乱潜入二层,毁掉人皮灯,再从暗梯进入地下密室救人。”
三日后,吉时将至。画皮阁外突然张灯结彩,竟摆出迎娶新娘的架势,黑衣弟子们身着红衣,抬着一顶红轿,在街巷中巡游,口中高喊:“漠长老喜得万魂画皮,今日迎娶‘画皮新娘’,全城百姓需前来观礼,违者以叛族论处!”
沈清明四人混在围观的百姓中,看着那顶红轿,阿月脸色骤变:“那轿中定是林小满!漠长老要以阴时出生的至纯之女为‘画皮新娘’,取其面皮作为万魂画皮的药引,一旦献祭,万魂画皮便会大成!”
吉时一到,红轿抬至画皮阁前,漠长老身着大红喜服,缓步走出阁楼。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腰间的青铜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吉时已到,恭迎画皮新娘入阁!”
就在此时,沈清明突然发难,玄铁剑出鞘,直取漠长老:“漠老贼,你的死期到了!”白裳羽紧随其后,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瞬间放倒数名黑衣弟子。
百姓们见状四散奔逃,画皮阁前一片混乱。漠长老冷哼一声,挥手召来数十名黑衣弟子阻拦,自己则转身退回阁楼:“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来了,便留下做画皮的祭品!”
阿月与柳文书趁乱混入阁楼,一层的黑衣弟子正匆忙赶往门外支援,两人顺着楼梯直奔二层。二层大殿内,数十盏人皮灯悬挂在梁上,灯影摇曳,每张人皮的眉眼都在光影中扭曲,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正是画皮阵的核心区域。
“阵眼就在中央那盏最大的人皮灯!”阿月指着大殿中央,那盏人皮灯比其余的大上三倍,灯面上隐约可见一张女子的面容,正是之前失踪的某位阴时女子。她迅速取出清心草汁,涂抹在自己与柳文书眼周,“快,毁掉它!”
柳文书抽出软剑,朝着人皮灯劈去,剑锋刚触碰到灯壁,灯内突然喷出一股黑色毒雾,同时,四周的人皮灯齐齐亮起,无数张面皮从灯中飞出,化作狰狞的鬼影,朝着两人扑来。“是幻境!即便有清心草,阵眼被触碰时也会爆发出最强幻境!”阿月大喊,从怀中取出一枚桃木符,这是画皮谷正统的辟邪之物,“快用桃木符抵挡!”
柳文书接过桃木符,挥剑斩断扑来的鬼影,两人合力,终于一剑劈碎了中央的人皮灯。“砰”的一声巨响,人皮灯碎裂,魂油洒在地上,瞬间燃起黑色火焰,四周的人皮灯接连熄灭,幻境轰然破碎。画皮阵,破了!
与此同时,沈清明与白裳羽已闯入三层,却不见漠长老的踪影。“他定是去了地下密室!”沈清明说着,朝着二层西侧奔去。刚到二层,便见阿月与柳文书正从暗梯上来,“阵眼已毁!”
“快,去地下密室!”四人顺着暗梯往下,地下密室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草药味。密室中央,炼丹炉熊熊燃烧,炉内的药汁翻滚,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林小满被绑在炼丹炉旁的祭台上,身上盖着大红嫁衣,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漠长老立于祭台旁,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见四人闯入,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愈发狰狞:“来得正好,画皮阵虽破,但只要献祭了画皮新娘,万魂画皮依旧能成!”
他举起匕首,朝着林小满刺去。“住手!”阿月突然大喊,声音带着特殊的韵律,“漠长老,你以为你炼制的真是万魂画皮?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漠长老动作一顿,回头怒视阿月:“胡说!我乃画皮邪支长老,岂会被人利用?”
“你手中的万魂画皮图谱,是被篡改过的!”阿月取出从李氏旧宅带出的画皮族正统典籍,“正统典籍记载,万魂画皮根本不存在,所谓炼皮之术,不过是当年被逐出族群的旁支编造的谎言,目的是挑起正邪之争,让画皮族自相残杀!你炼制的,根本不是什么万魂画皮,而是‘噬魂皮’,一旦炼成,不仅会吞噬所有祭品的魂魄,还会反噬炼皮者,让你沦为魂魄的傀儡!”
漠长老脸色一变,显然有些动摇。林小满此时缓缓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在密室中发现了你的手记,上面记录着你为了炼皮,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是阴时出生,你为了所谓的力量,连至亲都能残害,这样的邪术,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
原来,林小满被掳后,并未完全昏迷,趁黑衣弟子不备,在密室的暗角发现了漠长老的手记,得知了他为炼皮弑女的真相。
漠长老浑身一颤,手中的匕首险些掉落。就在此时,密室的角落里,突然走出一道身影,身着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新娘面具,正是之前在寒水与吴老丈同行的神秘人——众人一直以为是吴老丈的同伙,却没想到另有其人。
“漠长老,何必听他们胡言乱语?”神秘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只要献祭了画皮新娘,你便能获得无上力量,至于反噬之说,不过是正统族人为了阻止你编造的谎言。”
阿月盯着那张新娘面具,瞳孔骤缩:“这面具……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我母亲被追杀,就是为了保护这张面具,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新娘面具,露出一张与阿月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疤痕,眼神阴冷:“我是谁?我是你从未见过的姐姐,阿霜。”
“姐姐?”阿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
“不错,”阿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当年母亲为了保护你这个正统继承人,将我抛弃在漠北,让我被邪支收养,受尽折磨。我恨母亲的偏心,恨画皮族的正统与邪支,我要让所有人都为我的痛苦买单!吴老丈是我安插在寒水的棋子,漠长老的炼皮图谱是我篡改的,我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看着画皮族彻底覆灭!”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阿月的亲姐姐阿霜!
漠长老得知自己被利用,又听闻炼皮会反噬自身,顿时怒不可遏,转身朝着阿霜扑去:“贱人!竟敢骗我!”
阿霜早有防备,手中抛出数枚毒针,正中漠长老的穴位。漠长老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漠长老,你不过是我复仇的工具,如今没用了,便安心做炼皮的祭品吧。”
她走到炼丹炉旁,拿起一根火把,就要点燃祭台:“今日,就让这里所有人,都为我陪葬!”
沈清明见状,挥剑上前,与阿霜缠斗起来。阿霜虽不懂高深武功,却精通邪派画皮术,手中的墨笔挥洒,画出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化作实体攻向沈清明。白裳羽、柳文书与阿月也立刻上前相助,密室中刀光剑影,鬼脸飞舞,一场终极对决正式展开。
阿月看着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姐姐,母亲当年并非抛弃你,而是为了让你远离纷争,将你托付给可靠之人,只是没想到你会落入邪支手中。画皮族的恩怨,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你醒醒吧!”
“醒醒?”阿霜狂笑,“我在邪支受了十几年的苦,每日被毒打、被逼迫学习邪术,你却在寒水过着安稳的日子,凭什么?我要复仇,我要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她突然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快速贴在脸上,瞬间化作林小满的模样,朝着白裳羽刺去。白裳羽猝不及防,险些被击中,幸好柳文书及时挡在身前。“她能模仿任何人的模样,小心!”柳文书大喊。
阿月深知画皮术的弱点,大喊道:“画皮术再逼真,也模仿不了人的气息!沈捕头,她的真实气息在东南角!”
沈清明闻言,凝神感知,果然在东南角察觉到阿霜的真实气息,挥剑直刺。阿霜猝不及防,被一剑刺穿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她惨叫一声,脸上的面具碎裂,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不甘心!”阿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猛地冲向炼丹炉,想要引爆炉内的药汁。白裳羽见状,迅速射出一枚银针,正中她的眉心。阿霜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漠长老被解除穴位,却因之前炼皮反噬,经脉尽断,不久后也气绝身亡。
沈清明连忙解开林小满身上的绳索,白裳羽取出解毒丹,喂她服下。林小满缓缓苏醒,看着众人,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
密室中的炼丹炉被熄灭,被掳的数十名女子也被成功解救。众人带着她们走出画皮阁,漠北城内的黑衣弟子见长老已死,纷纷四散奔逃,漠北的危机,终于解除。
阿月站在画皮阁前,看着这座沾满鲜血的阁楼,心中五味杂陈。她姐姐的复仇,最终只带来了更多的杀戮与痛苦,百年的正邪之争,也在此刻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沈清明拍了拍她的肩:“恩怨已了,往后的路,该由你自己选择。画皮族的未来,不在仇恨,而在传承先祖的救人之道。”
阿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才刚刚开始。而探案小组的四人,看着漠北城内渐渐恢复秩序的街巷,心中也明白,这场跨越百年的画皮之谜,终于揭开了最后的真相。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西域的更深处,是否还隐藏着画皮族的余孽,是否还有未被揭开的秘密。但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坚守正义,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