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罗普斯

“那你怎么办？”赫秋明攥着罗普斯爷爷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慌张，还有藏不住的愧疚——明明是他们闯了祸，却要老人留下来扛。北广也抿紧嘴唇，拳头攥得发颤，眼神死死盯着罗普斯，脚步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眼底全是放不下的担忧。

罗普斯粗糙的掌心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老茧蹭过少年细嫩的皮肤，是岁月和常年守禁地磨出来的温度。他咧嘴一笑，露出泛黄却依旧结实的牙齿，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语气故作轻松：“我这把老骨头，在学院守了几十年禁地，啥风浪没见过？还硬朗着呢，没那么容易死。快去吧，顺着滑道往回跑，别回头，我可不想你们俩小家伙，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外面的太阳都见不着。”

赫秋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和北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与不舍，可看着老人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罗普斯深深鞠了一躬，额头抵着掌心，是少年人最郑重的托付。转身狂奔时，赫秋明忍不住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罗普斯爷爷一定要平安”，急促的脚步声在狭长阴冷的通道里回响，渐渐远去，消散在黑暗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罗普斯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刚才的温和尽数褪去。他缓缓转过身，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杆扎根禁地几十年的老枪，哪怕脊背微弯，也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中年男子身上，冷得像冰，却藏着一丝警惕：“你的目标，从来都是石室中央那把封印之剑吧？入侵者。”

中年男子斜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闻言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却藏着狠戾：“被老东西看出来了？既然如此，那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你们全清理干净，永绝后患了。”

罗普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了然：“你打踏入禁地第一步，眼底的贪婪就没藏住过，跟饿狼盯着肥肉似的，何必装模作样？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半个活口，不是吗？”他守了几十年禁地，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眼前这个，更是其中最狠的一个。

“是又如何。”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周身瞬间弥漫开刺鼻的血气。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出一团刺眼的鲜红光芒，光芒转瞬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破空声尖锐刺耳，毫无预兆地径直穿透了罗普斯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顺着光束滴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罗普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没倒下去。中年男子收回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语气轻蔑：“老东西，终究是老了，不堪一击。”

“你就这么确定，我死了？”

一道沙哑却依旧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惊觉不对时，本该倒地的罗普斯竟凭空出现在他身侧，胸口的血洞泛着淡淡的金光，正一点点愈合——那是他守禁地几十年，学院赐予的护身灵力。没等他反应过来，罗普斯枯瘦的双手飞快结印，指节因用力泛白，声音里满是决绝：“狱火·龙炎！”“锁·金天锁！”

刹那间，整间石室剧烈震动，岩壁簌簌落石，数道手臂粗的金链破石而出，链身裹着凛冽金光，链尖淬着锋利倒钩，如闪电般疾射而来，狠狠刺入中年男子的四肢百骸，将他死死钉在石壁上！与此同时，灼热的泛黄火焰从金链蔓延开来，缠上他的身躯，灼烧得皮肉滋滋作响，黑烟滚滚升腾，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呃啊——”中年男子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却很快咬牙压下，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仰头发出兴奋的狞笑：“有意思！老东西还有点能耐，可惜啊，这点攻击，还不够给我热身的！”他等这把封印之剑太久了，绝不能栽在这里，话音刚落，周身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猩红血气，血气如巨浪般疯狂冲击金链，坚不可摧的金天锁竟被震得嗡嗡作响，链身的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另一边，通道里满是赫秋明和北广的急促脚步声与粗重喘息。两人拼尽全力狂奔，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呛得喉咙火辣辣地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领，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秋明…你说罗普斯爷爷…真能搞定那家伙吗？”北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回头望向黑暗深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担忧，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揣了块石头。

赫秋明眉头紧锁成疙瘩，心头压得喘不过气，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那家伙的气息太邪门了，透着一股子不顾死活的狠劲。”他攥紧拳头，心里一遍遍祈祷罗普斯爷爷平安。

话音刚落，赫秋明忽然感觉口袋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火在啃咬皮肤。他猛地刹住脚步，伸手慌忙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那是进入学院三楼的许可证，是罗普斯爷爷亲手交给他们的，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断裂的边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散发着腐臭的腥气，熏得人作呕。

“秋明！你咋停了？快逃啊！晚了就来不及了！”北广跑出去几步见他没跟上，急忙回头催促，脸上满是焦急，伸手就要拉他，手心全是冷汗。

“没事，走！”赫秋明攥紧许可证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指尖都浑然不觉，殷红的血珠沾在碎片上，他强压下心头愈发强烈的不安，喉头发紧：“别多想，说不定只是巧合…罗普斯爷爷肯定没事的。”这话既是说给北广听，也是说给自己壮胆。

两人不敢再耽搁，拽着对方的胳膊拼命往前冲，转眼就冲回了那间立着封印之剑的石室。刚要朝着滑道入口奔去，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又冷又黏，让人浑身发麻，汗毛倒竖：“你们俩小家伙，这是要往哪跑啊？”

赫秋明和北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猛地转过身。只见那名中年男子好端端站在石室中央，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金天锁连个影子都没有，衣衫整洁，仿佛刚才的束缚与灼烧从未发生过。而罗普斯爷爷，却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唯有石室中央的封印之剑，在铁链束缚下泛着幽幽寒气，透着死寂的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罗普斯爷爷呢？！”赫秋明下意识将北广死死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声音虽带着颤抖，却死死盯着中年男子，眼底满是警惕与恐惧，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等两人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中年男子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猩红残影，速度快得超出他们的反应极限。只听“噗！噗！”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赫秋明只觉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往后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绽开刺眼的血花。

北广比他更惨，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一掌击中腹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软软地瘫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不知死活。

赫秋明趴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视线因剧痛和失血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喉咙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可他还是拼命睁着眼——他要知道罗普斯爷爷的下落。

这时，一双漆黑的靴子闯入他的视线，中年男子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像在把玩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戏谑又残忍，带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挺抗揍，比我预想的耐打多了。”中年男子蹲下身，用脚尖狠狠碾在赫秋明的伤口上，看着他疼得浑身痉挛、脸色惨白，语气愈发玩味，眼底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算你运气好，给你个留遗言的机会，说吧，趁现在还能开口。”

赫秋明艰难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聚焦在中年男子狰狞的脸上，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声音微弱却执着，字字都透着少年人的执拗：“你…到底是…什么人？罗普斯…爷爷…他怎么样了？”他最怕听到的，就是最坏的答案，可又必须问清楚。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炫耀的残忍，一字一顿地砸在赫秋明心上，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我是深渊种族的血狼，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呵，早就被我撕成碎片，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