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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郎君千岁,盼郎君顺遂无忧,盼郎君莫愁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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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阁
二月的雨水濛濛绵绵,像丝线般细长,带着些末冬的透凉,却也不失初春的温软。
但今夜的雨落得急、砸得重,还带着沉钝的闷雷,是一场莽撞强闷的雷雨。
上官泠月端着今夜的汤药走向李莲花的住处,扬起的凉风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知晓这是一场冬春间的拉锯战,等这细雨下得畅快淋漓后,那便步入春意盎然的新季。
当她抬手欲叩门之际,房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痛呼,上官泠月的忧切呼之欲出,她急得推开房门,四处张望却没瞧见人影。
正当她想转身喊人时,却看见床侧下抖动的青衫,上官泠月急忙放下手中汤药,寻到了蹲抱住自己的李莲花。
他像受惊的鹿,烛火照出了他眼里的慌乱无措,他像那日醒来般颤抖,嘴里还不断絮叨。
李莲花.“有...鬼影...”
上官泠月看着他就这么蹲坐在床侧之后,紧抱着自己却又不肯放松警惕,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困兽。
她不由自主地唇瓣抽搐,强忍鼻头的酸涩,眼里蒙上的薄雾化不开又散不去,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声音。
她没敢去碰李莲花,怕又惊着他,只是放柔了声音安抚。
上官泠月.“小花,鬼神之说都是假的。”
上官泠月.“不怕了,不怕了。”
李莲花摇了摇脑袋,脸上写着不认可,他指了指床对侧的那扇外窗,一边说着一边胆怯地收着眼神。
李莲花.“在那,那边。”
上官泠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扇窗已然关上,不过是正对阁院的梨树,今夜落雨又打雷,是枝桠的倒影在风中摇曳。
上官泠月闭了闭眼,那泪才落了下来。
抽泣的声音还是被李莲花听见,他胡乱的扬着手寻她的手,上官泠月虚握住他乱晃悠的手,只见他拍了拍她的掌心,柔声安抚间还带点因怯意沾染的颤音。
李莲花.“不哭,你闭眼吧,眼不见心不怕。”
她紧拧的眉梢藏着钻心的锐利,却在看向李莲花时软化了所有锋芒,语气藏着浓厚的怜惜。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是放柔声音安抚她,上官泠月只知道不止他的声音在发颤,她的心也跟颤了两下,漏了节拍,定了心意。
上官泠月.“不是的,那是梨树的倒影,今夜风大,惹得枝桠跟着一起迎接春日呢。”
上官泠月.“我们曾在那颗梨树下饮茶闲谈,花花忘了吗?”
李莲花看了看上官泠月,又怯生生地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而后垂眸凝思,似是思考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上官泠月定定地看着他,柔肠诉意,想给他一些力量与希望。
上官泠月.“娘亲喜欢梨花,因为梨花寓意着春日盛景、新生希望,所以父亲在阁院种了梨树。”
上官泠月.“小花,无论寒冬再冰冷刺骨,终将会过去。”
上官泠月.“阁院的梨花花开之时,满院梨英,芳香扑鼻,让人闻之欲醉。”
上官泠月.“小花,你要不要看看花开?”
她望着他凌乱的发丝,伸出想碰的手却又收回,转眼间她等来了他的抬眸,他靠着残影确认她的位置。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体内突然发作的碧茶打断,李莲花的经脉暴起,呈青紫色,他的身子也跟着剧烈发抖。
上官泠月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惊乱,她赶忙抱扶着李莲花回到床榻上,将所有的厚被盖在他身上。
她不能敢动用内力为他疗伤,只怕加快他体内毒素的流速,她在他翻腾的身子中揪出他的手腕,替他诊脉。
上官泠月.(这发作的日子竟提前了,到底还是小看了这毒。)
上官泠月.“苏木!快去温壶热酒,再搬个暖炉来!”
房外守着的苏木得了指令便也匆匆离去,上官泠月赶忙把案桌上的汤药取了,一勺一勺地胃给李莲花,用着这汤药给他补些元气。
苏木很快的领着人放了暖炉入屋,也带了温好的酒。
热酒和汤药入胃,李莲花才抖得没刚刚那般明显,却也还是不停地打颤,连牙齿相撞的细碎声都能听见,他的眉峰紧拧,脸上布满了惶惶不安的表情。
层层叠叠的棉被能闷出一身汗,上官泠月便亲手为他擦去,反复跳弹的冷意不得再闷出些汗,她也就这样不厌其烦地守到天边泛起肚白皮时,李莲花的身体状况才逐渐稳定下来。
看见他眉目舒展,睡颜舒然沉静,她才松了松紧绷的神,她眼里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上官泠月.(先前的日子都是一个人熬过去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收了收眼下的伤神,而后微微扭转酸胀的脖子,强忍打架的眼皮,再次为他诊脉。
昨夜脉象紊乱,现下稳定下来,他体内的三股内力倒是提醒了她。
先前她就注意到了他体内除了扬州慢外还有一股内力存在,且与扬州慢的内力归属相反,后面她尝试用风惊竹传授的汀澜引给李莲花避毒,反而会催化毒素的蔓延,她才收了手。
她不免想起前两日她悟出的解法...心下存了疑惑,她抬眼看向李莲花,他睡得很沉,毒发已是磨去了一身的精力。
上官泠月.“这道与你扬州慢属性相悖的内力为何能在你体内运转?”
上官泠月的呼吸都变得轻缓,眼里掺着七分思索三分犹疑。
上官泠月.(到底是这不属于你我的内力还是你所剩无几的扬州慢护住了你的心脉?)
这个答案她会亲自确认,上官泠月此刻眼底没有半分游移,经过此夜,她眼里的韧毅更加坚定,这份果决里又不失温和,稳而不失力量。
上官泠月.“李莲花,我想邀你赏花,虽然你可能不一定会答应,但我想你能和今年的梨花一般再绽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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