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调研任务像一场紧凑的行军,凌烬几乎每天都是最早到校、最晚离开的那个。社会实践组的成员都说,只要有凌烬在,再乱的现场都能被他理顺。而他自己的动力,除了责任心,还多了一点点说不清的关注——每次转头看向教学楼的办公区,池沐的灯常常还亮着。
周五的调研总结例会上,各组交上了完整的报告和数据分析。池沐逐份翻阅,红笔在几处标出需要再核对的样本编号。轮到凌烬那组时,他的笔尖在“校外交通耗时统计”旁停了很久,然后抬起眼:“误差在允许范围内,方法合理。”
短短一句话,让凌烬差点笑出声。这是池沐第一次对他们的成果给出近乎赞许的评价。他克制住得意,故作淡定地点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的队。”
池沐没理他的小嘚瑟,只在最后补充:“下周一交最终整合版,我要做全校汇报。”
散会后,凌烬帮着收拾投影仪和数据线,池沐则在讲台旁整理纸质材料。教室里只剩他们俩,空调的低鸣衬得空气格外安静。凌烬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了,上次你给我的数学作业解析,我回去做了遍,这几题还是有点迷糊。”
池沐接过去翻了翻,是本子边缘已经卷起的错题集,上面凌烬用自己的潦草字迹记着做题时的思路,有些地方还画了搞笑的小人注解。摩羯座的池沐一向见不得这种“乱中有趣”的笔记,但这一次,他没有皱眉,而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这一步,公式代入的条件你忽略了。”他用手指点在其中一题旁边,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却比课堂上多了耐心,“再看一次题干里的限制范围。”
凌烬凑过去,肩膀几乎贴上池沐的手臂。白羊座的热度不经意间传递过去,池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却没有移开。两人就着昏黄的教室灯光,把那道题重新推导了一遍,直到凌烬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讲题其实没那么凶嘛。”凌烬笑。
池沐抬眼瞥他:“我只是不想重复解释。”嘴上这么说,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泛了一点红。
收拾完东西,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夜色已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操场时,池沐忽然停下:“你每天都这么晚走?”
“嗯,社会实践这块杂事多,习惯了。”凌烬双手插兜,语气轻快,“再说,看到你办公室灯亮着,我就觉得今天还没完。”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连凌烬自己也没意识到其中的温度。池沐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像在默认这份默默的陪伴。
走到校门口,凌烬把自行车推出来说:“我送你到地铁站吧,反正顺路。”
池沐本想拒绝,可对上凌烬带笑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夜风微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池沐坐在后座,双手握着书包带,背挺得笔直。凌烬骑得不快,时不时偏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白羊座的热情在这种安静的同行里化成一种温柔的守护,而摩羯座的紧绷,也在这样的安稳节奏里悄悄松了些。
到了地铁站,池沐下车,把那本错题本塞回凌烬手里:“下周汇报前,把数学摸底考的错题也整理出来。”
“知道啦,学习委员大人。”凌烬笑着挥手,“路上小心。”
看着池沐走进闸机的背影,凌烬忽然觉得,冰山并不只是冷,它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把稳稳的地基留给身边的人。而自己这团火,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间,把那份冷融成了一片可以长久停靠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