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合金墙壁上投下冷硬的光斑,沈婉宁蜷缩在隔离室的角落,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后颈的镇静剂残留让她四肢发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她眼角沁出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拖沓脚步声,比往常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婉宁的猫耳微微动了动,警惕地看向门口。
是老张。
他手里没端铁碗,只是攥着一个黑色的布包,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复杂,浑浊的眸子里藏着压抑的悲痛。
电子锁“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老张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布包塞进她怀里。
“这里有件外套,还有压缩饼干和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还有这个——”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门禁卡,卡面印着研究所的标志,边角被磨得发亮。
他将卡塞进沈婉宁手心,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顿了顿,又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这是最高权限的门禁卡,能开所有的门,包括后山的逃生通道。”
沈婉宁攥着门禁卡,指节泛白。
她看着老张,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张垂下眼,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女儿……和你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婉宁心上。
她愣住了,忘了挣扎,忘了警惕,只是怔怔地看着老张。
“她比你小两岁,也是猫系人兽。”老张的声音带着哽咽,眼角的皱纹里沁出泪水,“三年前,她被抓到这里,编号051。我托关系混进来当杂工,就是想离她近点。”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痛苦:“上个月,他们给她注射了最新的变异试剂……她没扛过去,变成了只会嘶吼的怪物,最后被当成实验废品处理了。”
沈婉宁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起那些被拉走后再也没回来的实验体,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原来每一个数字背后,都藏着这样撕心裂肺的故事。
“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我女儿。”老张抹了把脸,将眼泪擦干,眼神变得决绝,“我不能再看着另一个孩子毁在这鬼地方。
049暴走后,监控系统乱了,李博士去总部汇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指了指门禁卡:“从这里出去,走西侧走廊,第三个路口左转,那里有个员工电梯,刷门禁卡能到地下一层,然后沿着应急通道走,就能到后山的逃生门。记住,避开巡逻的安保,他们的换班时间是每半小时一次,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沈婉宁攥着门禁卡,手心的温度渐渐升高。
她看着老张泛红的眼眶,终于明白那份看似微不足道的怜悯,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执念。
“张叔……”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别叫我张叔,叫我老张就行。”
老张站起身,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我已经用故障代码屏蔽了这个房间的监控十分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拿着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递给沈婉宁:“防身用,遇到危险就往死里拼。”
沈婉宁接过刀,艰难的点了点头,将门禁卡和刀塞进外套口袋,背上布包,跟着老张往门口走。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上晃动。
老张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却沉稳,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盲区。
沈婉宁跟在他身后,猫耳警惕地竖起,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尾巴紧紧缠在腰腹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西侧走廊的员工电梯口,老张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推了沈婉宁一把:“进去,按地下一层,出电梯后直走,看到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就跟着走。”
“你怎么办?”沈婉宁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
“我自有办法。”老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已经老了,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替我女儿,替所有被他们害死的实验体,看看外面的世界。”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沈婉宁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从“-3”跳到“-1”,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电梯门打开,地下一层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霉味。
沈婉宁按照老张的指示,沿着应急指示灯的方向走,手里紧紧攥着门禁卡和折叠刀。
应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刷卡区。
沈婉宁刷上门禁卡,“滴”的一声,门锁弹开。她推开铁门,一股带着雪沫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外是后山的树林,积雪没过脚踝,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铁门,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研究所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布包里的压缩饼干和水还在,她拿出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她看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自由,原来这么近。
……
天彻底亮了,沈婉宁沿着树林里的小路往前走,手里攥着老张给的门禁卡,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公路,公路对面有一个小小的村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就在她准备穿过公路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