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海灯节的余温还未散尽，璃月港的清晨便浸在柔和的暖阳里。空推开往生堂的朱红木门时，檐角的铜铃又一次叮当作响，惊醒了院角晒着太阳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墙头。

“早啊，空！”胡桃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空循着声音走去，只见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胡桃正蹲在菜畦边打理她的胡萝卜苗，草编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抿着笑意的嘴角。

“今天没出去推销？”空走过去，顺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派蒙则径直飘到胡萝卜苗旁，好奇地戳了戳刚冒出头的嫩芽。

“今天要整理祭祀用品，忙完再去也不迟。”胡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而且，我知道你会来。”她说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空，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不再是往日那般刻意的狡黠。

空的心微微一动，放下茶杯：“我来帮你。”

“好呀！”胡桃立刻点头，拉着他往堂内走去。往生堂的正厅收拾得整洁肃穆，供桌旁堆着几箱祭祀用的香烛、符咒和绸缎，还有上次从绝云间采回的清心，已经被精心烘干，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些清心要分成小束，系上红绳放在供桌两侧。”胡桃拿起一束烘干的清心，示范着将红绳系成精致的蝴蝶结，“祭祀的时候要用，爷爷说，清心的香气能安抚逝者的灵魂，也能让生者安心。”

空学着她的样子系红绳，指尖笨拙地穿梭在花枝间。胡桃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凑过来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调整绳结的形状。“这样绕两圈，再拉紧，蝴蝶结就好看啦。”她的气息轻轻拂过空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空的身体微微僵硬，脸颊有些发热，却没有躲开，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完成第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派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飘到供桌旁拿起一块点心，小声嘀咕：“又开始了，整理东西都要黏在一起……”

有了胡桃的指导，空系红绳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两人分工合作，胡桃负责将清心分成均匀的小束，空则负责系红绳，偶尔她会递来一块点心，他会帮她擦去额角的薄汗，默契在无声的配合中慢慢滋生。

整理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落寞。“胡堂主，我来取之前预定的平安符。”

“张奶奶好！”胡桃立刻迎上去，扶住老奶奶的胳膊，语气温柔了许多，“平安符早就做好了，我这就去给您拿。”她转身往内堂走去，空则搬来椅子，让老奶奶坐下休息，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谢谢你呀，小伙子。”老奶奶接过茶杯，看着空，眼神温和，“你就是常陪胡堂主的那位异乡旅人吧？这孩子不容易，自从她爷爷走后，就一个人撑起往生堂，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藏着不少事。”

空点了点头：“她很厉害。”在他心里，胡桃从来不是需要怜悯的人，她的乐观和坚韧，早已深深吸引了他。

胡桃拿着平安符走出来，递给老奶奶：“张奶奶，这是您的平安符，戴在身上能保平安。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老奶奶接过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从布包里拿出一袋刚蒸好的糯米糕：“这是我自己做的，胡堂主你尝尝，还有这个小伙子也尝尝。”

推脱不过，胡桃只好收下，送老奶奶走出往生堂。回来时，她看着桌上的糯米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张奶奶人很好，她老伴走的时候，是我帮着处理的后事。后来她常来给我送些吃的，说我一个人太辛苦。”

空拿起一块糯米糕，递到她嘴边：“尝尝。”胡桃没有犹豫，张口咬了下去，甜糯的口感在口腔中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比集市上买的还甜。”

两人一边吃着糯米糕，一边继续整理祭祀用品。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胡桃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空往内堂走去：“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内堂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账本，胡桃从最顶层取下一个陈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画册。“这是爷爷画的，”她拿起画册，轻轻翻开，“里面画的都是璃月港的风景，还有往生堂的往事。”

画册里的线条简单却温暖，有璃月港的日出，有无妄坡的红叶，还有年幼的胡桃跟着爷爷在往生堂后院种胡萝卜的场景。最后一页，画着一盏赤团花样式的海灯，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愿吾孙平安喜乐，往生安宁。”

“爷爷说，海灯节的愿望最灵验，他每年都会陪我放一盏赤团花海灯。”胡桃的声音有些轻柔，眼底带着淡淡的思念，“以前我总嫌他唠叨，现在才明白，他的愿望从来都是为了我。”

空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的力量：“他一定在看着你，看到你把往生堂打理得很好，看到你身边有我陪着，他会放心的。”

胡桃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靠在空的肩上，翻开画册的第一页，指着画中的璃月港日出：“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吧？爷爷说，璃月港的日出是最美的，能驱散所有的不开心。”

“好。”空轻轻应道，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胡桃，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心里满是安宁与坚定。

夕阳西下时，祭祀用品终于整理完毕。胡桃拉着空和派蒙，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分享着剩下的糯米糕，聊着璃月港的趣事。晚风拂过菜畦，胡萝卜苗轻轻摇曳，带来淡淡的清香。檐角的铜铃随风作响，与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绵长。

派蒙吃饱喝足，靠在石桌上打盹，空与胡桃并肩坐着，手牵着手，看着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这或许就是最平凡的幸福，没有轰轰烈烈的冒险，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对于空而言，璃月港不再只是旅途中的一站，往生堂也不再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这里有胡桃，有她带来的烟火气，有值得他驻足停留的温暖。而这份在日常点滴中慢慢沉淀的感情，也早已成为他心中最珍贵的羁绊，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