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最后一张照片塞进相册时,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相册封面的毛线兔子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针脚里还沾着点温泉山庄带回的细沙——那是江辞帮他缝补时不小心蹭上的,他没舍得清理,像藏了个小小的秘密。
“在傻笑什么?”江辞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Alpha的信息素混着可可的甜香,松木香里裹着点焦糖味,是林砚说过喜欢的味道。
林砚把相册往怀里拢了拢,指尖划过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江辞在厨房煮面的背影,晨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金斑。“在想,我们第一次一起煮面的时候,你把糖当成盐放了。”
江辞低笑出声,坐在他身边,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还说我,”他指尖点了点相册里另一张照片,“某人对着雪人鼻子上的橘子糖流口水,被冻得鼻尖通红都不肯走。”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相册,却被江辞按住手腕。Alpha的掌心温热,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闹,”他低头,鼻尖蹭过林砚的发顶,“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家里的腊肠晒好了,让我们下周回去拿。”
“回、回去?”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热可可晃出小半杯。他还记得第一次去江辞家时,江妈妈拉着他的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江爸爸默默把他拍的照片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那些照片里,有江辞打球的样子,有两人堆雪人的侧影,甚至有张是他偷拍的江辞睡颜,睫毛在眼下投着浅浅的阴影。
“怕了?”江辞挑眉,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我妈特意学了做你喜欢的桂花糕,说要给你当下午茶。”
林砚咬着吸管摇头,耳朵却红得厉害。他不怕江辞的家人,只是每次去,都像被温柔的潮水裹住——江妈妈会把他的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张排版进家庭相册;江爸爸会找他聊胶片冲洗的技巧,说自己年轻时也玩过暗房。那种被珍视的感觉,比热可可还暖。
“对了,”江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盒子,“给你的。”
盒子打开时,林砚愣住了:里面是枚银质的相机吊坠,镜头部分是用蓝宝石镶嵌的,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我找老银匠打的,”江辞拿起吊坠,小心翼翼地戴在他脖子上,“背面刻了字。”
林砚摸向吊坠背面,指尖触到凹凸的纹路——是他名字的缩写,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辞”字。喉咙突然有点发紧,他转身抱住江辞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胸口,闷闷地说:“下周什么时候走?我想把新洗出来的照片带上,有张是你上次在湖边钓鱼的,特别好看。”
“都听你的。”江辞的手穿过他的发,轻轻按揉着他后颈的软肉——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每次这样揉,林砚都会像只被顺毛的猫,乖乖地不动。
雪停的那天,他们去了城郊的湿地公园。林砚背着相机,江辞提着野餐篮,踩在没膝的积雪里咯吱作响。湖边的芦苇被冻成了白色,几只水鸟从冰面掠过,翅膀带起的雪粉像撒了把碎钻。
“站那儿别动。”林砚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江辞。Alpha正弯腰系鞋带,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碎星。快门按下的瞬间,江辞突然抬头,正好撞进镜头里——他的眼睛弯着,带着点被抓包的笑意,松木香的信息素在冷 air 里漫开,混着雪的清冽,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野餐垫铺在雪地上,江辞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江妈妈准备的桂花糕,甜香混着热气往上冒。林砚咬了一口,突然指着远处的冰面:“我们去滑冰吧?”
“你会?”江辞挑眉。
“不会才要学啊。”林砚拉着他往冰面跑,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他怀里,“你教我。”
江辞无奈地扶住他,手心抵着他的腰,一点点带着他在冰上挪动。林砚的重心总往一边偏,每次快要摔倒时,都会死死抓住江辞的胳膊,把Alpha拽得一个踉跄。“你这哪是学滑冰,是想把我拖下水。”江辞的声音里带着笑,却把他抱得更紧,“双腿分开点,像这样……对,重心放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拓在冰面上,拉得老长。林砚终于能站稳半分钟时,兴奋地转身想告诉江辞,却撞进一个带着桂花甜香的吻里。江辞的唇齿间有热可可的温度,松木香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浓郁,像要把他整个人裹住。
“学会了?”分开时,江辞的鼻尖蹭着他的,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林砚点头,又摇头,脸颊烫得能融化掉落在上面的雪花。“还差一点,”他小声说,“得你一直扶着才行。”
“好啊,”江辞吻了吻他的吊坠,声音低沉,“扶你一辈子。”
回家的路上,林砚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揣着全世界。江辞帮他提着野餐篮,另一只手始终牵着他的,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暖得能焐化冰雪。路过一家旧货店时,林砚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的老式幻灯机。
“想要?”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嗯,”林砚眼睛发亮,“可以把照片投在墙上看,像小电影一样。”
江辞推门进去,和老板说了几句话,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个沉甸甸的箱子。“老板说送我们一卷空白胶片,”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正好,下次把你的照片做成幻灯片,在我家客厅放。”
林砚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低头踢着脚下的雪,却被江辞捏住下巴抬起来。“看着我,”Alpha的眼神认真,“林砚,寒假我们去看极光吧?我查了,挪威的特罗姆瑟这个季节能看到,那边有专门的冰屋酒店,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极光。”
“真的?”林砚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可是……”
“没有可是。”江辞打断他,指尖划过他脖子上的相机吊坠,“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就我们两个。”
雪花又开始飘了,落在林砚的睫毛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他看着江辞被雪覆盖的发顶,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不安的“Alpha”“Omega”标签,那些对未来的胆怯,都在这一刻被松木香的暖意融化了。
他踮起脚,吻了吻江辞的唇角,带着桂花糕的甜。“好啊,”他说,“去看极光,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做成幻灯片,等我们老了,就天天在家看。”
江辞笑着回吻他,把他裹进自己的大衣里。远处的湖面泛着冰蓝的光,像块巨大的宝石,映着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林砚的相机在包里轻轻硌着他的腰,里面藏着刚拍的照片——江辞在冰上牵着他的手,背景是漫天飞雪,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相册的最后一页还空着,林砚想,就留着放极光下的合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