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寒冬冻僵,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前几天还窝在他怀里乖乖吃栗子、会因为一枚银戒指红了眼眶、会在烟花下紧紧抱住他、说满心都是他的女孩,此刻会用这样冰冷、陌生、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世界里所有的光,在她说出“分手”两个字的那一刻,彻底灭了。
“晚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慌乱,“你看着我,好不好?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只是在跟我赌气,只是在生气,对不对?”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一只易碎的蝴蝶,连伸手碰她一下都不敢,只敢用那双盛满了哀求与绝望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苏晚别过脸,强忍着心口翻江倒海的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感逼自己保持清醒。妈妈的责骂、迷妹的嘲讽、那段掐头去尾刺耳的录音,一遍遍在脑海里炸开,她告诉自己,必须狠,只能狠,哪怕痛到窒息,也不能回头。
“我没有赌气。”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真心话?”
江寻猛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又凄凉,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骄傲耀眼、从不低头的少年,此刻眼眶通红,狼狈到了极点,“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从来没有……对不对?”
他望着她,一字一顿,每一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每一句都在把自己的伤口狠狠撕开给她看。
“跨年那天的烟花,是我攒了很久的期待,专门为你放的。”
“那本厚厚的纪念册,是我从国庆就开始准备,一笔一画、一张一张贴上去,藏了我所有温柔的心意。”
“你手上那枚戒指,是我跑了好多家店,一点点量你的指围,挑了最适合你的款式,想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
“那天夜里你随口说想吃糖炒栗子,我不顾寒风跑遍了整条街,揣在怀里捂热了送到你家门口,只为看你笑一下。”
“我把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能给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你。”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眼里的笑话?”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再撕裂,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刺骨的冷漠,她咬牙,将最狠、最毒、最伤人的话,一字一句砸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是。就算是你真心又怎么样?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
“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虚伪,觉得恶心。”
“你送的东西,我嫌脏;你说的情话,我嫌假;你碰过我的地方,我都觉得不舒服。”
江寻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他看着眼前这个绝情的女孩,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最后的一丝期盼,颤抖着开口:
“那江浩宇……就那么好吗?”
“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就不能……分我一点点吗?”
“哪怕就一点点,哪怕只是可怜我,好不好?”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那笑容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他最后的尊严。
“可怜你?江寻,你凭什么让我可怜你?”
“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江浩宇一个人。”
“你再怎么做,再怎么掏心掏肺,都比不上他一分一毫。”
“你永远都比不上。”
“永远……都比不上。”
最后几个字,彻底压垮了江寻所有的防线。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不顾一切的喜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晚晚……”他近乎崩溃地弯下腰,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我拼命改,我什么都愿意改,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少年放下了所有自尊,放下了所有骄傲,把自己卑微到泥土里,只为求她不要离开。
可苏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决绝。
“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该出现。”
“不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该来打扰我,更不该,爱上我。”
“我们分手吧,江寻,从此一刀两断,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回头。
江寻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冷得刺骨。
他再也撑不下去,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树干缓缓滑落在地,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无助、绝望、痛不欲生。
他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快要炸开,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
“为什么……”
“我那么喜欢你……我把命都快给你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
“晚晚,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他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刺骨的寒风。
曾经的烟花有多璀璨,此刻的黑夜就有多荒凉。
曾经的戒指有多温柔,此刻的指尖就有多冰凉。
曾经的纪念册有多用心,此刻的真心就有多狼狈。
他把她当成了全部,当成了救赎,当成了一辈子的终点。
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我嫌你恶心,我从来没爱过你,你永远比不上他。
少年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声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无人听见,无人心疼。
那颗炽热滚烫、满心皆是她的心,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