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京城的雨就没停过,淅淅沥沥打在“墨韵斋”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左奇函推开雕花木门时,一股浓烈的墨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掌柜周砚农倒在案几旁,右手还攥着支狼毫笔,指尖沾着鲜红的朱砂,纸上只写了半个“魏”字,墨迹被血晕开,像朵诡异的花。
杨博文背着药箱紧随其后,刚进门就皱起眉,指尖在空气中轻扇
杨博文是朱砂毒
他蹲下身,拨开周砚农蜷曲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的粉末
杨博文这毒藏在朱砂里,遇墨会融,入口即发,半个时辰就能毙命。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砚台里,墨汁泛着淡淡的红,像掺了血
左奇函他死前在写什么?
他拿起那张只写了半个字的纸,指尖拂过“魏”字的残笔
左奇函是想写魏无咎吗?
杨博文点头,忽然注意到左奇函的袖口沾了点雨水,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顿。左奇函低头看他,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像落在心尖上的鼓点
左奇函冷不冷
他轻声问,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杨博文肩上。
杨博文不冷
杨博文往他身边靠了靠,外袍上的皂角香混着墨香,让人心安
杨博文周掌柜是前朝史官之后,据说手里藏着魏家旧案的卷宗,魏无咎杀他,多半是为了灭口。
正说着,陈奕恒举着个油纸包冲进来,身后跟着张桂源,手里拿着把从后院捡到的刻刀
陈奕恒左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陈奕恒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块被雨水泡软的糕点
陈奕恒这是周掌柜常买的桂花糕,我刚才在巷口看到个黑影拿着同款油纸包,追了半条街没追上!
张桂源没理他的咋咋呼呼,径直走到案几旁,指尖在散落的朱砂盒上轻敲
张桂源这个盒子有夹层
他撬开盒底,里面果然藏着张折叠的纸,上面画着墨韵斋的后院布局,在一棵老槐树下画了个红圈。
左奇函是卷宗的藏身处
左奇函展开图纸,目光扫过红圈的位置,忽然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你去后院找找,我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杨博文一起去
杨博文拽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杨博文后院说不定有机关,我帮你看着点。
左奇函低笑一声,任由他牵着往后院走。雨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点凉意,却焐得彼此的指尖发烫。后院的老槐树下积着厚厚的落叶,张桂源正用刻刀拨开泥土,陈奕恒蹲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偷偷往他脸上瞟,被发现了就慌忙移开目光,耳尖红得像染了朱砂。
张桂源找到了
张桂源忽然低喝一声,从土里挖出个铁盒,锁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咒。
杨博文凑近看了看,忽然道
杨博文“这是‘同心锁’,需要两人同时按住锁上的凹槽才能打开
他指着锁上的两个半月形凹槽
杨博文形状正好能放入两只手
左奇函二话不说,握住杨博文的手,将两人的掌心同时按在凹槽上。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而开,里面果然放着几本泛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魏氏旧案”四个大字。
陈奕恒真的找到了
陈奕恒凑过来,刚要伸手去拿,就被张桂源按住手背
张桂源别碰卷宗上有朱砂粉,小心有毒
他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垫在手上翻看着,陈奕恒则乖乖地替他撑着伞,雨丝打湿了他的肩头,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