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刚过,江风像淬了冰,刮在脸上生疼。左奇函站在寒江渡的渡口,望着江心那艘漂泊的乌篷船,船舷挂着串鱼灯,红绸裹着竹骨,在风雪里晃出细碎的光。杨博文裹紧了他的外袍,指尖冻得发红,却还是举着灯笼往船尾照
杨博文沈老说的就是这艘船吧?说是每晚亥时,船会自己往江心漂,船上还总传来纺车声,可上去查过的人都说空无一人
左奇函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眉峰微蹙
左奇函先上船看看
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积雪簌簌掉进江里,溅起细碎的冰花。
船舱里果然空荡,只有张老旧的纺车靠墙放着,纺锭上缠着半截未织完的蓝印花布,布角绣着朵褪色的栀子。杨博文凑近闻了闻,忽然轻咳
杨博文有股杏仁味
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往纺车轴里探了探,针尖立刻泛了黑
杨博文是‘牵机引’,种慢性毒,接触久了会让人四肢僵硬,像被丝线牵着的木偶
陈奕恒木偶
刚踏上船的陈奕恒抱着件蓑衣闯进来,蓑衣上的雪水打湿了地板
陈奕恒你们看我在船底找到什么!
他摊开手心,是枚铜制的鱼形令牌,鳞片上刻着“江家班”三个字。
张桂源跟在后面,掸了掸肩上的雪,指着舱壁的暗格
张桂源这里有本账册
暗格里的账册纸页泛黄,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标注着下游的三座暗礁,旁边写着“鱼灯为号,三更交货”。
左奇函翻到中间一页,忽然停住——某行记录被墨迹涂掉,隐约能看出“婉娘”二字,下面画着个小小的船锚
左奇函又是她
他指尖划过那两个字
左奇函沈老说三十年前,江家班的船娘婉娘在这船上失踪,当时她正带着批绣品去江南交货
亥时的梆子声从岸边传来,船外忽然飘起鱼灯,一盏接一盏从上游漂来,红通通的像串灯笼。杨博文忽然指向船尾
杨博文纺车动了
只见那纺车自己转了起来,蓝印花布随着轮轴缠绕,线轴上竟慢慢现出行字还我青丝
陈奕恒吓得后退半步,撞在张桂源怀里,张桂源稳稳扶住他,目光却锁在纺车后的阴影里
张桂源出来吧,累不累
阴影里的人动了动,露出双缠着布条的手,手里攥着把剪刀,布条渗出暗红的血。
杨博文是江婆婆
杨博文认出她——渡口摆摊卖蓝印花布的老婆婆,总戴着顶遮脸的斗笠。江婆婆抬起头,斗笠下的脸布满皱纹,唯有眼睛亮得惊人
配角江婆婆:你们总算来了
她掀开纺车下的暗板,里面露出具孩童骸骨,手腕骨上套着个银镯子,刻着“念”字
配角江婆婆:这是我孙女念念,当年婉娘带她去交货,却被魏家的人扣下,说要拿她当人质,逼婉娘交出绣品里的密图。
左奇函接过骸骨旁的绣绷,上面绣着幅寒江图,礁石的位置与账册上的暗礁分毫不差,只是礁石缝里藏着行极小的字:“魏家藏银,皆在礁底”
左奇函所以婉娘把密图修在布上了?
配角是,可她没等来交货,就被魏家的人推下河了。
江婆婆的声音发颤,剪刀狠狠扎在纺车轴上
配角他们还把念念关在舱底,活活饿死了……我每晚来这里纺布,就是想引魏家的人来,替她们报仇
她掀开袖口,手臂上布满细密的针孔
配角这‘牵机引’,是我从魏家药铺偷来的,本想自己了断,却发现能让这纺车自己转,就像婉娘还在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