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2）

阿加莎曾是金发碧眼，自认血统高贵的西方美人，然而美是共通的，她亦能欣赏现在的样貌，并且很满意。

柳叶眉，含情目，好似山涧汩汩清溪，不含攻击性。

这样的美人适合被人捧在手上，珍爱有加。

不过也有一些人，更喜欢将她踩在脚底，肆意践踏，以此满足内心的嫉恨情绪。

阿加莎从不低估来自同性的恶意。

于是第二天，她默默跟在收了香囊的姑姑身后，小心翼翼步入养心殿，皇上日常起居之处。

御前总管李玉眼神严厉，扫过眼前几人，“静声。”

不过相较往日，似乎多了一人。

末尾，那风情落落的女子谨记规矩，低眉浅笑。

李玉不免多看阿加莎一眼，面露了然，随后一抬拂尘，领着人进殿。

他已经猜到今日即将上演何种戏码。在她之前，早有无数女子被眼前富贵迷了眼，前赴后继，希冀在皇上跟前露脸，得个体面。

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想想也是，九五之尊，后宫美人如云，岂会轻易看中呢?

李玉伺候皇上多年，深知他真正的心爱之人唯有娴妃。其余人不过一瞬光景。

卿本佳人，可惜。

阿加莎没有读心术，实在不知道李玉在想什么。

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对自己格外不同，路过时还小声提醒一句，“不可出声。”

阿加莎眼神迷茫，回视李玉，慢慢点了点头。

其实她本来就没想出声。

之所以到这里，是想看看皇帝的样子，若是过于丑陋，阿加莎根本下不去口。另寻出路就是了。

那双漂亮眼睛与李玉对视一眼，而后移开，和主人一道进了内殿。

李玉守在门口，仔细听着里头动静。若皇上发怒，少不得他要去求情一二。

耳畔阵阵乐声，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香气，阿加莎如愿见到了这位青年皇帝的真容。

年轻俊俏，多情风流，倒像是世家王侯公子。

姑姑上前禀告，他这才垂眸。

阿加莎端着托盘，站在后方。托盘上是叠放整齐的龙袍朝冠，金丝勾勒，华丽璀璨，折射出氤氲珠光。多么美丽。若是穿在她身上，该多好呢。

阿加莎想得出神，一时未曾察觉皇帝的目光。

此行很顺利。

送完东西，她们行过礼，依次退出。

踏出殿门时，阿加莎听见皇上叫李玉进去。

午间，回到四执库，那姑姑上下打量阿加莎，嘴角绽开满意的笑，“依我看啊，日后你的造化不小。”

她不是男人，但身处后宫多年，多少知道些贵人喜好。

方才说话，皇上可是盯了好几眼卫嬿婉。

可见兴趣不小。

宫女又如何，昔日玫嫔不也是乐姬出身，照样做了皇妃，位居一宫之主。

真要论容貌气质，还不比眼前的人。

场面话听听就行了。当真的才是傻子。阿加莎略微屈膝，适时逢迎，“还要多谢姑姑成全。”

阿加莎记恩，更记仇。

她不曾忘记卫嬿婉在四执库遭受的各种欺辱，全部记着呢。

届时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

姑姑不知阿加莎的心思，见她没有轻慢自矜，照旧乖顺，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阿加莎便多得了几日清闲。

过些时日，李玉果真到四执库，带走了阿加莎。

一路把她带到皇上跟前。

“奴婢卫嬿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语气恭敬，却是仰起雪白无暇的小脸，微微笑意似涟漪在深色湖中漾开，引得路人驻足。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皇上说着，伸手拉住阿加莎的手，将人带到身侧，调情笑道:“这般好名字，只做个宫女未免可惜。”

阿加莎不说话，顺从靠在他臂弯，眸光若水。

那一日后，她留在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