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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疑云

明天就会幸福

法租界巡捕房的探案顾问办公室,清晨的天光透过镶着彩色玻璃的窗棂,漏下斑驳的碎光,落在堆满案卷的檀木桌上。宋芊雅趴在桌沿醒过来,脖颈酸麻得像是被人拧过,她揉着后颈直起身,抬眼扫过一旁空荡的皮质沙发,心头没泛起半分波澜。

她清楚记得,蒋言昨晚是回了自己的宅邸,压根没踏足巡捕房半步,自然也不可能像往常那般,随手给她搭一条御寒的羊毛毯子。换做从前,她或许会揪着这点小事拌几句嘴,非要争个输赢不可,可如今花店被砸的碎瓷、画室失火的灰烬还堵在心头,这点细碎的情绪,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半分在意都提不起。

对她而言,眼下没什么比查清案子、弄明白家里的秘密更重要。

宋芊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湿冷的晨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扑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一夜的沉闷。她伸手揉了揉脸颊,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刚转身想去倒杯热咖啡,桌角那台老式黑色座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划破静谧,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刚从物证室核对完线索回来的刘喻和岑伊,闻言都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那台响个不停的座机。

宋芊雅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语气干练利落,带着巡捕房惯有的公事公办:“喂,这里是法租界巡捕房,有什么事情?”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熟稔又欠揍,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对方嬉皮笑脸的模样——正是她那位三天两头闯祸、不着调的小叔赵楷文。

“我是你叔。”

宋芊雅眉峰一挑,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半点没跟他绕弯子:“有什么案子吗?”在她这儿,除了巡捕房的正经案子,其余私事都得往后排,更何况是这位永远能惹出麻烦的小叔。

赵楷文在那头顿了顿,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没有。”

“没有你打电话过来?”宋芊雅瞬间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干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兜底。”

这位小叔的秉性她再清楚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主动往巡捕房打电话,准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烂摊子,等着她这个宋家千金出面收拾。沪上谁都知道赵楷文是宋家的亲戚,凭着这层关系,他没少在外面招摇,每次闯祸,都是宋家出面摆平。

可这次,赵楷文的话却彻底出乎了她的意料,语气里甚至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不是,我要和徐双结婚了。”

“噗——”

宋芊雅刚抿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拔高了几度,满是不可置信:“你神经病啊?你不和伯父伯母讨论结婚时间,你打电话给巡捕房?我们又不是你再生父母!还有随礼找我妈!我没钱!”

徐双?那个画室被烧得一干二净、温温柔柔的少年画家?怎么就和她这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叔扯到一起了?还要结婚?这消息比巡捕房刚接的无头悬案还要离谱,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筒里的赵楷文被她怼得讪讪的,非但没收敛,反倒嬉皮笑脸起来:“哟哟哟,要是宋家小姐传出去没有钱,谁会信?沪上谁不知道宋家洋行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码头、绸缎庄、药材铺样样都沾,你这位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会掏不出随礼的钱?”

宋芊雅被他气笑了,眼底闪过一丝从小被宠出来的狠劲,放狠话毫不留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赵家老宅,把你家闹个底朝天,让你三天不敢出门?到时候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她从小就敢在赵家撒泼,赵楷文最怕她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每次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我……”赵楷文的话音刚起,还没来得及说完,宋芊雅干脆利落地“啪”一声挂断了座机,直接把听筒扣在机座上,懒得再听他半句废话。

跟这位小叔浪费口舌,还不如多翻两本案卷来得实在。

“谁啊?把你气成这样,脸都鼓起来了。”刘喻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笑着把杯子塞进她手里,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岑伊也凑了过来,靠在桌边,一脸吃瓜的表情:“听你刚才的话,是家里的亲戚?还跟徐双有关?”

宋芊雅揉了揉眉心,喝了口牛奶顺气,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我那个不着调的小叔赵楷文。莫名其妙打巡捕房的电话,说要跟徐双结婚,不跟自己爹妈商量,反倒来折腾我,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徐双?就是之前画室被烧的那个少年画家?”岑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俩怎么凑到一起的?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歪主意。”宋芊雅撇撇嘴,将这桩荒唐的闹剧抛到一边,指尖敲了敲桌面,神色认真起来,“正好现在没有新案子接进来,咱们也别闲着,聊聊我家里的事吧。”

刘喻和岑伊对视一眼,都乖乖坐了下来,知道她是心里憋了事儿,想找人说说。

宋芊雅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杯的杯沿,缓缓开口:“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花店被砸、徐双他们画室被烧的事吧?我上上次回宋公馆,我爸妈跟我提过,砸我花店的那些人,是我哥宋林芝替我解决的。从头到尾,我连对方是谁、为什么针对我都没弄清楚,他们就轻描淡写地说处理好了,让我别再追问。”

刘喻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我记得,当时你还跟我们说,伯父伯母借着这件事,极力反对你继续在巡捕房当顾问,甚至想让你辞了差事,回家帮你妈打理绸缎庄,或者去读女校学女红,安安稳稳做个名门大小姐。”

“没错。”宋芊雅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浓浓的疑惑,“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开‘千品遇’花店,他们从头到尾都支持,觉得我有自己的营生,不用依附家里,是天大的好事。可偏偏我在巡捕房当顾问,查案子追真相,他们就拼了命地反对,拦着我、劝着我,甚至不惜拿花店和画室的事施压。”

岑伊皱着眉,率先开口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通透:“宋芊雅,你是不是傻啊?刘喻之前说的那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什么不想让你抛头露面,沪上多少名门千金出来做事业、当记者、开店铺,也没见谁家父母像你爸妈这样紧张。开花店他们同意了,为什么偏偏不同意当顾问?这里面肯定有别的缘由,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话戳中了宋芊雅心底最深处的疑惑。

她其实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一直不愿往深处想,不愿相信自己从小长大的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抬眼看向两人,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迷茫与不安:“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哥说他处理了砸花店的人,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具体怎么处理的,是找了巡捕房高层施压,还是私下解决了?我追着问过好几次,他只说让我别管,安心查案就行,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奇怪。”

她想起昨晚回家时,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父亲宋振海沉肃的脸,母亲苏婉卿泛红的眼眶,还有他们说起哥哥“处理”事情时,那眼底藏不住的沉郁与默契。

还有父亲拍着扶手说的那些话:“这沪上有些公道不是你能查的,有些正义不是你能争的!”“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巡捕房能护着你?”

当时她只当是父母太过担心,可现在静下心来细想,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对劲。

“我家早年是做洋行生意的,在沪上也算有些家底,外人眼里,宋家就是规规矩矩的富商世家,我从小被他们护得好好的,家里的生意从不让我插手,我哥早早跟着我爹打理一切,我只需要读书、开花店,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宋芊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可现在我一查案,他们就如临大敌,好像我一脚踏进了什么不该碰的禁区,触碰到了他们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

刘喻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理性分析道:“会不会是你查的阴戏索命案,牵扯到了和宋家有关的人或事?伯父伯母担心你卷入太深,惹上不该惹的人,所以才拼命反对?毕竟砸花店、烧画室,明摆着是针对你查案的报复,对方来头肯定不小,手段也狠辣。”

“可就算对方来头大,我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宋芊雅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沪上黑白两道,多少人都要给宋家三分面子,就算对方是黑道大佬,我爹也不至于怕成这样,更不至于让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事躲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偶尔半夜醒来,会听到客厅里有陌生的脚步声,看到父亲和哥哥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硬与狠厉,身上还沾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时候她年纪小,只当是生意上的应酬,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片段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还有哥哥派来跟着她的护卫,根本不是普通的家丁保镖,个个身手利落,眼神锐利,走路都贴着墙角,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母亲说那是哥哥担心她的安全,可普通的护卫,何须如此警惕?

“我总觉得,我哥处理事情的方式,太奇怪了。”宋芊雅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他不让我参与,不让我知道细节,只说一切有他,可我总觉得,他用的法子,根本不是正经商人该用的。我妈说‘都解决了’,可那解决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岑伊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想太多,或许伯父伯母只是太担心你了。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出入凶案现场,面对那些心狠手辣的凶犯,换做任何父母,都会心疼害怕。”

“可开花店也会遇到难缠的客人,也会有意外,跑花市也会遇到雨天路滑,他们怎么就不担心?”宋芊雅执拗地追问,心底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她喘不过气,“我总觉得,他们反对的不是我查案本身,而是我查案时,可能会发现的某些秘密。那些秘密,是他们拼了命也要藏起来,不让我知道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桌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一下下敲在心头,沉闷又压抑。

刘喻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不安,轻声道:“不管宋家藏着什么秘密,伯父伯母和你哥,总归是真心护着你的。这一点,你从始至终都能感受到,不是吗?只是你若真的想弄清楚,也别硬来,慢慢查,别让自己陷入危险。毕竟现在纵火砸店的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对方还在暗处盯着你,你得先保护好自己。”

宋芊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她知道刘喻说的是对的,眼下最重要的,一是查清阴戏索命案的真凶,揪出幕后纵火砸店的人,给徐双、李墨柯,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二是慢慢探寻宋家的秘密,弄清楚父母和哥哥到底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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