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再说话，最终还是索兰德拉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打破了寂静

她按了按胃部，叹了口气

“我想我需要再次动用奴隶主的特权，有什么能快速填饱肚子的吗？介于现在已经是……”

她看了一眼墙上造型别致的时钟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杰克转身走向厨房

“意面，十分钟”

“感恩戴德”

索兰德拉毫无诚意地应了一句，却没有跟着去厨房

她把自己扔进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蓝色天鹅绒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沙发的承托感极好，带着淡淡的、属于杰克的气息

她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猫，目光懒懒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烧水，洗番茄，切蒜，动作流畅而安静，橘黄的厨房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

这个在拍卖行和画廊里被众星捧月的年轻画家，此刻正系着一条与这栋高级别墅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泰迪熊的围裙

如果她没记错，那是她十六岁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恶作剧性质的

当时他收到时脸都黑了，没想到竟然还留着，而且真的在用

索兰德拉把脸埋进一个柔软的抱枕里，闷闷地笑了，好反差

油烟机低低地轰鸣起来，蒜末和橄榄油的香气很快飘散过来，混合着番茄被加热后酸甜温暖的味道

这气味平凡却又切实，将她从那个充满布料、色彩和导师咆哮的抽象世界里一把拉回了安稳的人间烟火

她听见平底锅里食材轻微的“滋啦”声，听见杰克打开橱柜拿盘子的轻响

这一切细微的声音，在这个属于他的奢华空间里，构成了一个只属于此刻的乐章

当杰克端着一盘酱汁浓郁的番茄意面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并递过叉子时，索兰德拉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食物的香气又让她强撑着坐直

“吃吧”

他把水杯也推过来

索兰德拉卷起一叉面条，送进嘴里

味道简单，却恰到好处

她慢慢地吃着，胃里一点点被温暖填满，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

“大厨”

杰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眼神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吃完了把盘子放水槽，早点睡”

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一楼的另一侧，那里似乎是他的书房或者画室

“晚安，索兰德拉”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关上门，索兰德拉还捏着那张纸巾，对着那盘吃了一半的意面发呆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细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还残留着意面的香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安稳的气息

她缓缓地靠回沙发里，把脸埋进膝盖

什么新星画家嘛，分明还是那个会默默准备好一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笨蛋竹马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奴隶主……

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大概是一辈子也离不开这个奴隶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意面，把盘子拿到光可鉴人的厨房水槽，并没有立刻洗，而是像在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地放在了里面

然后，她趿拉着那双崭新合脚的毛绒拖鞋，熟门熟路地找到二楼的客房

房间果然如她所料，干净，舒适，床品是柔软的高级棉质，甚至窗边小几上还放着一小瓶新鲜的切花，在夜灯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索兰德拉扑进蓬松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陌生的环境，却因为存在某个人的气息，而变得无比熟悉和安全

简便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