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简单地互相问了好,便低头收拾起各自的行李与杂物。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衣物摩擦、物品摆放的轻响,谁也没有多余的话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抑。没过多久,头顶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老旧机器被强行启动,刺耳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几秒钟的嘈杂过后,宿管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广播冰冷地传出:“请同学们去礼堂集合。请同学们去礼堂集合。请同学们去礼堂集合。”
三遍机械的重复结束后,广播瞬间归于死寂,连一丝余音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刺耳的声音从未出现过。
我与三位室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出房门。走廊里早已站满了神色茫然或紧张的学生,所有人都沉默地朝着礼堂的方向挪动,没有交谈,没有嬉笑,只有杂乱却压抑的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
路上,我们四人终于互相介绍了彼此,而一个令人心惊的巧合悄然浮现——她们竟和我一样,都是从原本的现实世界穿越而来。王悦涵因高考失利被迫留级,在备考的压力中意外来到这里;沈砚知与我是同校校友,他在高三三班,我在十八班,原本素不相识,却在这诡异的地方相遇;苏志泠来自市第一中学,为了备战高考住校复习,也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这片陌生的空间。
一段不算漫长的路程,我们怀揣着各自的不安与疑惑,默默走到了礼堂门口。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早已坐满了学生,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陌生与难以掩饰的恐惧,空气里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我们四人找了一处靠后的桌子坐下,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片刻之后,讲台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一名代课老师缓缓走了上来。
她留着一头僵硬的黑色波浪卷,发丝毫无生机地贴在头皮上,如同做工粗糙的塑料假花,死板又怪异。刘海修剪得异常整齐,像是用尺子精准丈量后裁剪,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半截眉毛,只露出一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她身上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勒得脖颈线条僵硬,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不自然的蜡黄色,毫无活人该有的血色。
她的眼镜镜片厚得发绿,强烈的反光恰好完全挡住瞳孔,让人永远无法看清她的眼神,只能看见她嘴角始终维持着一个标准、僵硬的九十度微笑,嘴唇却从未有过丝毫开合。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串早已掉色的红绳手链,手链上串着七颗一模一样的白色纽扣,大小、纹路与她衬衫上的纽扣分毫不差,看得人心里发毛。脚下是一双老旧的黑色布鞋,鞋跟处沾着半干的黄泥,像是刚从泥土里走过,可她每走一步,都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身形轻飘飘的,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在讲台上缓缓“飘”动。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到了极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诡异的代课老师身上,心跳与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一场未知的恐惧,正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