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晞楼现世 初赴江湖路

云绾宁缓步走入内室，顺手将虚掩的门重新合严，她走到矮几旁，抬手为两人添上温热的清茶，青瓷杯盏触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叩，恰与炉中沉香烟缕缠在一起。

她抬眼看向昭夕，眉眼间的温婉褪去几分，又望向顾承佑，方才初见时的微怔已全然敛去，语气平和：“你既已决定助顾公子重归京都、谋夺大位，九晞楼上下，皆听楼主调遣。”

昭夕指尖摩挲着青瓷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遍四肢：“姨母，传我令下去，九晞楼即日起解除隐世令，江湖各处据点重启，全力探查《暗桩录》下落，但凡有蛛丝马迹，即刻传信楼中。”

云绾宁是她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论辈分是她的姨母，可年岁只比她大了五六岁，这些年一直以掌事身份替她守着九晞楼，既是长辈，也是楼中最亲近之人，此刻她语气微沉，带着几分顾虑续道：“我明白，还有一事，近半月来，江湖上三大宗门、京中两位王爷的人手，皆在暗中搜寻《暗桩录》，甚至有人传言，《暗桩录》就藏在九晞楼中。”

顾承佑眸色沉了几分，一声低嗤漫出唇角：“看来我的那两位哥哥，也早已等不及了。”

昭夕望着他眼底那抹寒意，心头微沉：“是三皇子和五皇子？”

顾承佑眼睫微垂，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沉冷漠然，语气听不出起伏：“我被废这几年，宫里的几位皇子已陆续封王，三皇子顾崇礼封了端王，五皇子顾允礼封为洵王。”

昭夕静看了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沉郁，似是早已嗅到朝堂风雨欲来的气息，她声音着几分考量与关切：“ 如此说来，皇帝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顾承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意，他喉结滚了滚：“……是。”

顿了顿，他偏开眼，语气沉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我虽被废，可京中仍有旧部与暗桩，这几日密信接连传来，陛下身子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一落他便转开话题，目光落回眼前人身上：“九晞楼重出江湖，必会引来朝堂与江湖两股势力的窥探，我在京中的旧部可与你互通消息，只是《暗桩录》牵扯先帝布下的天下暗桩，持有者身份成谜，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我们还需谨慎谋划。”

昭夕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已是有了决断，她起身，白衣扫过榻边残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凛冽风雪瞬间裹着寒气钻了进来，吹起她鬓边碎发，窗外天地苍茫，飞雪漫天，冰封渡口隐在雾色之中，荒僻山麓寂静无声，却藏着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波。

她望着那片茫茫雪色，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冰封渡口，那里是京都与江湖的交界，消息最杂，或许能查到《暗桩录》的线索。”

顾承佑也随之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窗外风雪，神色沉缓。

次日，天光微亮，风雪轻扬，檐角垂着剔透冰棱，映得晨色微凉，昭夕一身便于行动的绯色劲装，乌发仅用一根玉簪高束，眉眼清亮张扬。

她缓步走向九晞楼偏院，尚未走近，便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抬手正准备轻叩窗棂，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少女一身浅碧短打，身形轻盈如雀，乌发束成利落小马尾，眉眼灵动，笑起来时颊边梨涡浅浅一陷，她便是九晞楼里最擅探查情报的阿雀，也是自小陪在昭夕身边的人，两人关系亲如姐妹。

一见昭夕，她瞬间快步迎上，语气又甜又欢喜：“楼主，你终于回来了！昨晚就听云姐姐说了，今日咱们要去冰封渡口，我一早就全都备妥当了。”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小包裹，眉眼弯弯：“消息囊、易容膏，暗号记谱，还有路上要用的伤药干粮，一样都没落下。”

昭夕看着她，眼底漾开几分明朗笑意：“就知道你最稳妥，即刻便出发去冰封渡口，正好去会会那龙蛇混杂的地界。”

阿雀立刻挺直脊背，眼神清亮又郑重，重重一点头："楼主放心，阿雀定将所有线索探得清清楚楚，护你周全！”

昭夕抬眼望向漫天风雪，唇角笑意愈亮，冰封渡口，龙蛇混杂，暗线密布。

江湖路，从此刻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