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占恩妻

黑暗持续了很久，久到阿芜以为自己已经化作了这华美牢笼里的一缕幽魂。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描摹出屋内奢靡又冰冷的轮廓。身上是粘腻的不适和被碾碎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的暴行。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是周凛。两个穿着体面、面色恭谨却眼神疏离的丫鬟垂首进来，一个端着铜盆热水，一个捧着崭新的衣裙。

“夫人，奴婢伺候您梳洗。”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阿芜蜷缩着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丫鬟们也不多话，径直上前，动作熟练却不容抗拒地扶她起身。温热的水碰到皮肤，带来一丝颤栗，却洗不去那种深入骨髓的污浊感。她们为她擦身，换上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锦缎衣裙，料子柔软光滑，贴着肌肤，却只让她觉得寒冷。然后按坐在妆台前，梳理她纠结的长发，戴上精致的珠钗。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只是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半分血色。珠翠环绕，锦衣加身，像个精致却空洞的偶人。

“大人已在花厅等候夫人用早膳。”梳洗停当，丫鬟退开一步，垂首道。

阿芜被半扶半架着，走出这间承载了她噩梦的洞房。穿过回廊，庭院里的积雪已被打扫干净，露出光洁的青石板路，墙角几株腊梅开得正盛，冷香幽幽，却沁不进她麻木的感官。

花厅里，周凛已端坐主位。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银线暗纹，更衬得面如冠玉，气质清贵。正慢条斯理地用着一盏燕窝粥，姿态优雅，与昨夜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阿芜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似乎在检视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那目光不再有昨夜那般赤裸的侵略性，却依然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审视。

“坐。”他示意旁边的位置。

阿芜站着不动，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恨。

周凛放下调羹，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他语气淡了些：“阿芜，别让我说第二遍。”

两个丫鬟在她身后轻轻一推。阿芜踉跄一步，被按坐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面前是精致的粥点小菜，热气袅袅，她却只觉得反胃。

“吃。”周凛夹了一筷清脆的笋丝，放入她面前的碟中，“你需要习惯这里的生活。从今天起，你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至少在外人看来是。”

阿芜盯着那碟笋丝，半晌，猛地抬手想将桌子掀翻。可桌子纹丝不动，她的手在半空中被周凛轻易截住。他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或者，你想让沈河现在就去见阎王？”

阿芜猛地一颤，眼中的死寂被惊惧撕裂。“你……”

“他活着。”周凛松开手，重新坐直，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活得好好的，在某个地方。但如果你不听话，他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继续慢悠悠地道：“你乖顺一日，他便安全一日。你尽好周夫人的本分，我或许还能给他一条生路，让他远远离开京城，苟活余生。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