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时,银色超跑稳稳停在马家老宅门口。
雕花铁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庭院里的灯光亮如白昼,却照不进马嘉祺此刻灰暗的心底。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偌大的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大理石地面冷硬光滑,折射出头顶水晶灯的光芒,也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
马明川端正坐在沙发主位下首,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肩背挺直,眉眼锋利,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是集团的总裁,而马老爷子马振国是真正的最高层掌权人,将来马嘉祺要坐上的就是老爷子的位置。
马明川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对唯一的儿子严苛到近乎冷酷,却藏着无人能及的期许与护短。
马母林晚坐在一旁,气质温婉优雅,一身米白色真丝长裙,眉眼柔和,却也在商场与家族事务中历练出通透与果决。
她看着儿子的眼神永远带着心疼,却从不会在原则上纵容,是严父与慈母最契合的搭配。
爷爷奶奶此刻远在伦敦,忙着海外跨国项目的收尾,这几日家里只有他们夫妇二人。
马嘉祺站在客厅中央,垂着手,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不等他开口,马明川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直劈在他身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马父(马明川)“跪下。”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马嘉祺没有犹豫,膝盖一弯,“嗵——”的一声闷响,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
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疼得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马明川霍然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怒与恨铁不成钢:
马父(马明川)“逆子,你可真行。”
马父(马明川)“为了一个女孩子,在学校操场当众动手,闹得人尽皆知。”
马父(马明川)“江市多少双眼睛盯着马家,盯着你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你倒好,把马家的脸面丢尽了,今天出尽了风头?”
马父(马明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从小到大连家规都忘到脑后了?爷爷亲自教你的东西,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马父(马明川)“马嘉祺,回答我,家规,你忘完了?”
马嘉祺垂着眼,声音低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马嘉祺“没有,一直记得。”
马嘉祺“第一条,凡事礼法先行,进退有度,不可失马家体面。”
马嘉祺“第二条,不可依仗家世以势压人,行事留一线。”
马嘉祺“第五条,无论任何情况,不许亲自动手沾染是非,更不许动手伤人。”
马嘉祺“第八条,对人对事不可出言不逊,失了气度。”
马嘉祺“第十三条,时刻收敛自身锋芒与威慑力,待人谦逊,藏拙于心。”
他将自己犯的几条家规背得一字不差,每一条都刻在骨子里。
马明川冷笑一声,语气更冷:
马父(马明川)“记得这么清楚,那就是知法犯法。”
马嘉祺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胸口闷得发慌,后背还隐隐残留着方才动手时的紧绷,可比起身体的疲惫,心里那道伤口更疼。
马母林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不顾大理石的冰凉,伸手想去碰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马母(林晚)“嘉祺,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眼睛红成这样,脸也没血色,怎么了这是?”
她的温柔像一道微光,却让马嘉祺更加紧绷。
马明川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击要害:
马父(马明川)“别跟他废话。我再问你一次,你今天在学校操场,是不是差点把白家那个白郜活活打死?”
马嘉祺猛地抬眼,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坚定:
马嘉祺“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马明川气得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彻头彻尾的恨铁不成钢:
马父(马明川)“你糊涂!我们马家从上到下,就连旁系子弟都明令禁止亲自动手。”
马父(马明川)“你是马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是未来要执掌整个家族、掌控江市整个资源的人,你居然亲自出手伤人?!”
马父(马明川)“你知不知道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说马家继承人暴戾成性,说你沉不住气,说你不配掌权?!”
林晚连忙拉住丈夫的手臂,轻声安抚,又转头看向儿子,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认真:
马母(林晚)“嘉祺,妈不是怪你护着人,白家那小子什么德行,我们都清楚。可你要记住,你是继承人,你有无数种方式解决问题,唯独不能亲自动手。”
马嘉祺喉间发涩,低声道:
马嘉祺“他说话太难听,我看不惯。”
马父(马明川)“看不惯?”
马明川挑眉,眼神骤然锐利。
马父(马明川)“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要我亲自去学校,把那位温然小姐请过来问一问,你才肯说实话?”
温小姐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口。
他猛地抬头,原本沉寂的眼底瞬间炸开慌乱,脸色骤然一白,几乎是立刻摇着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嘉祺“跟她没关系!爸,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嘉祺“是白郜,是他当众侮辱她,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我没忍住。”
他急着辩解,急着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生怕父母迁怒于她。
马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无奈:
马父(马明川)“糊涂,你是疯了吗?”
马父(马明川)“你想收拾他,一句话,道上的清叔、家里的这些保镖,甚至集团的法务,有的是人替你处理,用得着你亲自上手,把自己置于险地?”
马嘉祺“我管不了那么多!”
马嘉祺红着眼眶,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恳求,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父母低头用“求”这个字。
马嘉祺“爸,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马嘉祺“你们别找她,别去打扰她,求你们了。”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淡红,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少年,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
马明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再气,也软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族底气:
马父(马明川)“白家本就不是什么安分东西。这几年在江市搅乱商圈,暗地做灰色生意,你爷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只是懒得动手。这一次,是他们自己撞上来。”
林晚轻轻抚摸着马嘉祺的头发,温柔却坚定:
马母(林晚)“嘉祺,白家小子该收拾,妈妈也觉得他活该。”
马母(林晚)“可你不能不守家规,爷爷从小教你从容有度、运筹帷幄,不是让你做一时意气用事知道吗?”
马母(林晚)“你是要扛着整个马家往前走的人,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马嘉祺用力点头,声音沙哑:
马嘉祺“我知道,妈,我记住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