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落无声

第五章 雪落无声

雪刃的寒芒，在红灯笼下晃得人眼晕。

苏文清闭上眼，平静地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十年。

可林砚的剑，却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了医馆里的药香，想起了青儿塞给他的糖块，想起了义父深夜替他盖好的被子，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眼神。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为什么是你？”

苏文清睁开眼，缓缓道：“你父亲林远山，当年为了攀附权贵，出卖了抗金义军的据点，导致三百多义士惨死。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找了他十年，才在那个除夕夜，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林砚如遭雷击，手里的雪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后退了几步，“我爹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苏文清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这是他当年写给权贵的投名状，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林砚颤抖着接过书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

二十年的执念，瞬间崩塌。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正义复仇，却原来，自己的父亲，才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却原来，自己一直在为一个恶人复仇。

“那我娘呢？”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我娘她是无辜的！”

“我知道。”苏文清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愧疚，“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救你，养你，送你学剑，就是想赎罪。我想让你活着，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林砚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雪还在下，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他想起母亲的话：“活下去，报仇。”

可现在，他该向谁报仇？

青儿推门进来，跪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林砚哥，别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的怀抱很暖，像小时候的糖块，甜得能融化心里的苦。

林砚靠在她的肩上，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