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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璟&邵文池:回归

拾散集

邵文璟·邵文池

梦境里的雾与蛛丝还残留在意识边缘,黏着未干的泪意,邵文池猛地自沉眠中挣醒,胸腔里的心跳还在剧烈冲撞着肋骨,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指尖下意识地往前一抓,却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肌理。

不是虚浮的梦境,不是一碰就碎的幻影。

鼻尖萦绕着清浅又熟悉的气息,是独属于邵文璟的、安稳温和的味道,取代了梦里冰凉黏腻的蛛丝。他僵着身子,不敢动,不敢睁眼,生怕这只是梦境的延续,一睁眼,怀里的温度就会化作漫天雾气消散无踪。

直到肩头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指腹带着熟悉的力度轻轻摩挲,像无数个童年夜晚那样,温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耳畔传来低沉微哑的嗓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醒了?”

是邵文璟。

是活生生、真切切,就在他身边的邵文璟。

邵文池的眼眶瞬间又热了,方才梦里落不尽的泪,此刻顺着眼角再次涌出,浸湿了枕巾,也浸湿了身前的衣料。他没有睁眼,反而更加用力地往那片温暖里缩,手臂环着对方的腰,死死扣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哽咽,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邵文璟就那样静静抱着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能感受到那近乎窒息般的拥抱,也懂那泪水里藏着的所有——等待、不安、思念、恐惧,还有终于落定的安稳。

“做噩梦了?”邵文璟低头,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别怕,我在。”

不是梦里那句无声的“我回来了”,是真切的、落在耳畔的话语,带着温热的呼吸,裹着踏实的温度。

邵文池这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看清邵文璟柔和的下颌线条,他埋在对方颈窝,声音闷哑破碎,带着刚醒的茫然与后怕:“哥……我梦见……梦见你从好多蛛丝里走出来……我怕……怕一睁眼就没了……”

“不会。”邵文璟打断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他微微松开些许,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他泛红的眼角,“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不走了。”

邵文池抬眼,泪眼朦胧中,清晰地撞进邵文璟盛满温柔与疼惜的眼眸里,没有雾,没有蛛丝,没有漫长的分离与隔阂,只有他的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在那双眸子里,一如年少时那般,满眼都是他。

相顾无言的泪还在落,却不再是梦里悬心的滚烫,而是醒后安稳的释然。他再次伸手,紧紧抱住邵文璟,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感受着清晰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真实的怀抱,感受着那句“我在”带来的无尽安心。

梦里踏破迷雾归来,梦醒后,故人仍在怀中。

那些年的思念与煎熬,那些日夜的辗转与不安,在这真实的拥抱里,在这温热的体温里,在这温柔的低语里,尽数化作云烟。邵文璟轻轻拍着他的背,唇瓣轻抵他的发顶,无声地承诺着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窗外夜色渐浅,晨光微熹,透过窗缝洒进屋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没有梦境的朦胧,没有分离的苦楚,只有实实在在的体温,紧紧相扣的怀抱,和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泪落尽,余下的是怀抱里的安稳,是耳畔温柔的低语,是睁眼就能看见的团圆。

邵文璟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轻声呢喃,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岁月听:

“别怕,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邵文池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嘴角却终于缓缓扬起,带着失而复得的笑意,安心地闭上眼,沉溺在这独属于他的、永不消散的温暖里。

从此,雾散丝断,岁岁相伴,朝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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