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五分,顾云渊站在城西老城区一栋六层旧楼下。
路灯昏黄,勉强照亮斑驳的墙面和锈蚀的单元门。整栋楼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声。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已经开启。
在线人数从零开始缓慢爬升——得益于下午的直播和平台那点推流,此刻已有八十多人在线。
弹幕稀稀拉拉:
“来了来了!”
“主播真勇啊,大半夜来这种地方”
“画面好暗,能调亮点吗?”
顾云渊将手机固定在胸前的便携支架上,调整了一下照明补光灯——这是用下午那42块钱打赏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这里就是委托人说的地址。”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单元门没锁,我们上去看看。”
楼道灯是声控的,但大多坏了。顾云渊打开手机电筒,照亮脚下布满灰尘和水渍的水泥台阶。
委托人“午夜幽魂”住在四楼404室。
这个门牌号让弹幕又刷过一波“不吉利”“主播小心”。
顾云渊在四楼走廊停下。
这一层有三户人家,401和403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把手上落着厚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唯独404室,门把手是干净的。
而且,门缝下方,隐约透出一线微光。
顾云渊抬手,轻叩三下。
无人应答。
他等了十秒,又敲了一次。
依旧寂静。
“他下午说会在家等我。”顾云渊对镜头低语,“可能临时有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下午临时准备的一小包工具——一根细铁丝,一枚小镜子,还有几根用红绳系着的铜钱。
弹幕:
“??主播还会开锁?”
“这操作合法吗?”
“委托人不在就直接进去?”
顾云渊没解释。
他将小镜子卡在门缝底部,调整角度,用电筒照进去。
镜面里反射出门内景象:狭窄的玄关,一双男士拖鞋歪倒在地,再往里,客厅一角隐约可见,老式电视机黑着屏。
没什么异常。
但顾云渊的灵官瞳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门缝里,有灰色的“业力”如同烟雾般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这浓度,远超下午连线时感知到的残留。
里面的东西……变强了。
或者说,被惊动了。
他收起工具,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张黄纸——是下午在丧葬用品店买的祭祀用纸,他用便利店买的红笔,凭着记忆画了一道简易的“净业符”。
粗糙,但勉强能用。
“我要进去了。”他说,“可能信号会不稳定。”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弹,黄符贴在门锁位置。
没有电影里金光大放的景象,只有黄纸无声地化为一小撮灰烬,簌簌落下。
“咔哒。”
门锁开了。
顾云渊推门而入。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房间布局简单:进门是玄关,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卫生间,正前方是狭小的客厅,连着一间卧室。
客厅中央,确实摆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漆黑。
但顾云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地板上。
地板上,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东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圆圈中央,放着一只破旧的毛绒兔子玩偶,一只纽扣眼睛掉了,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