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梵缩在被子里睡得昏沉沉的,[爸妈常年在外跑工作,家里向来就她一个人,]周末根本没人叫她起床。窗帘没拉严实,九点多的太阳就漏了一小道光在床边,软乎乎的。~~~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不催,也不吓人、
宋梵在被窝里哼唧了一声,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脑子一片空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人在敲门。?!
她慢吞吞坐起来,头发乱得翘起来一撮,身上穿的是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歪在一边,整个人看着软塌塌的,还没睡醒。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门口,看都没看猫眼,顺手就把门拉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沐渔。
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宋梵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睡意“唰”地一下全飞了,脸“轰”地就热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副样子,再看眼前清爽整齐的沐渔,尴尬得差点当场把门关上。
“你……”她声音又哑又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怎么真的来了啊……”
沐渔没笑她,也没逗她,语气就跟平常说话一样。
“你昨天说,周六可以来。”
宋梵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放学脑子一热冲出去的话,她自己都当是随口一说,沐渔居然认认真真记着,还真的来了。
“我、我刚醒……”她慌慌张张往旁边让,“你先进来,我去收拾一下。”
沐渔轻轻点了下头,走了进来。
门一关上,宋梵背靠着门板长长吸了口气,心跳得乱七八糟,全是手足无措的窘。
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默默哀嚎。
真是……开局就崩得没眼看。
等她把头发梳顺,换了件宽松的外套再出来,沐渔已经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没有到处乱看,没有乱碰东西,也没有半点不自在,就安安稳稳坐在那儿,分寸感好得让人一下子松了口气。
“我给你倒杯水。”宋梵小声说。
“谢谢。”
沐渔接过杯子,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两人都没说话,空气轻轻顿了一下。
宋梵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浑身还是绷着,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她把作业抱过来往茶几上一放。
“要不……我们写会儿作业?”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呆,请人来家里第一件事是写作业。
可沐渔只是点点头,很自然拿起笔。“好。”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做题。
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不吵,也不僵。
沐渔做题很稳,碰到宋梵卡住的地方,不用她纠结太久,就轻轻停笔,用最简单的话点一下思路。不多说,不显摆,也不刻意,刚好把她从死胡同里拉出来。
宋梵低头改的时候,耳尖还是烫的,小声说了句:“谢了。”
沐渔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写了大半个小时,一直坐着确实闷。
沐渔把笔放下,侧头看了眼窗外,语气轻淡自然,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特意给她找台阶。
“一直坐着有点累。”她顿了顿,声音很稳,“下去走走吧,就在小区里。”
宋梵一下子就松了劲。
她正愁怎么打破这安静得发慌的气氛,沐渔就递了个最舒服的台阶,不生硬、不尴尬,一点压力都没有。
“……好。”
两人一起出门,下楼的脚步都很轻。
楼道里光线有点暗,下台阶的时候,沐渔很自然地放慢半步,伸手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没真碰到,却让她一下子稳住了脚步。
“小心。”她低声说。
宋梵心口轻轻一跳,小声应:“……知道了。”
小区里没什么人,风很软。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沐渔不紧不慢陪在她旁边,距离刚好,不挤也不远。
“你平时周末都在家干嘛?”沐渔先开口,声音淡淡的。
“就……写写题,玩玩手机。”宋梵抠着衣角,“一般不出门。”
“一个人不会闷?”
“习惯了。”她顿了顿,偷偷看了沐渔一眼,“不过今天……还好。”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沐渔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明显软了点,没戳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走到健身区旁边,宋梵被小石子轻轻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沐渔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腕,一触就收,力道轻得像一片云。
“看着点路。”语气里带了点很淡的叮嘱。
宋梵手腕那一块像被烫了一下,麻酥酥的,脸又悄悄热了。
“……哦。”
走了一圈回来,再进屋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绷。
宋梵敢抬头看她了,也敢自然地递零食,拆开一包饼干,往沐渔面前推了推。
“你吃这个吗?还挺好吃的。”
沐渔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轻声说:“嗯,不错。”
眼睛微微弯了一点,是很淡的开心。
宋梵看着她的样子,自己也悄悄弯了嘴角。
傍晚的时候,沐渔站起身。
“我回去了。”
宋梵心口轻轻一空,嘴上只轻轻“哦”了一声。
送到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那……明天,你还来吗?”
说完又有点尴尬,却没躲开目光。
沐渔看着她,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是很淡很淡的笑。
“来。”
一个字,稳得让人心里一安。
门轻轻合上。
宋梵靠在门板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一整天的慌乱、窘迫、紧张、不自在,这一刻全都沉了下来。
屋子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像沐渔身上那样干净的气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点热。
这一天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一场狼狈的开头,一段安安静静的陪伴,和一个不动声色、温柔得恰到好处的人。
一晌惊惶浅,寸心暗自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