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望月优站在饮料柜前,手指拂过冰镇的铝罐表面,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刚走进店门的男人——黑色夹克,压低的鸭舌帽,步履匆匆。
步美和光彦在讨论买哪种果汁,元太已经抱了一堆零食。灰原哀安静地站在杂志架前,视线却落在玻璃门的倒影上,观察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一包七星,一罐MAX咖啡。”男人声音沙哑,将一张千元纸币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是个圆脸阿姨,笑眯眯地接过钱。就在她准备找零时,柯南突然踮起脚尖,指着那张钞票说:
“阿姨,这张钱好像有点奇怪。”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男人身体一僵。
柯南接过钞票,对着灯光举起——千元纸币上的夏目漱石肖像,在光照下显得有些模糊,纸张的质感也不对。
“这是……”柯南话没说完。
男人猛地转身,撞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站住!”柯南第一个追出去,灰原哀紧随其后。望月优愣了一秒,也跟了上去。步美他们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经冲到了街对面。
傍晚的街道上,黑衣男人跑得飞快。他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专挑小巷钻。柯南咬紧牙关追赶,但孩子的腿太短,转过两个弯后,目标消失了。
“可恶……”柯南撑着膝盖喘气。
灰原哀停在他身侧,气息平稳:“他往东边去了。那边巷子通三条不同的街。”
“你怎么知道?”望月优问出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多余——她是灰原哀,组织的逃亡者,观察力和判断力远超常人。
灰原哀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巷子深处。这时步美他们也追了上来,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追、追丢了吗?”光彦喘着气问。
“嗯。”柯南直起身,眉头紧锁,“但他用的是假钞。纸张不对,水印模糊,是粗制滥造的千元假钞。”
“假钞?”元太瞪大眼睛。
“而且他穿黑衣服……”步美的声音小了下去。
黑衣服。这个词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时,光彦胸前的侦探徽章响了——阿笠博士改造的通讯器版本。
“光彦?是我,俊也。”徽章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刚才、刚才家里接到电话……是哥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哥哥只说了一句话……‘夏目漱石在看着我’……然后就挂断了!”
夏目漱石。
千元纸币上的肖像。
柯南的眼睛猛地睁大:“假钞团伙……他们需要模板!俊介哥哥是美术部的,擅长肖像画,他们绑架他是为了让他画夏目漱石的模板,用来印假钞!”
“可是哥哥被关在哪里?”步美急急地问。
“印刷假钞需要设备。”灰原哀平静地接话,“印刷机,纸张,油墨,还要有噪音掩护——比如夜间也在工作的地方。”
“报社!”望月优脱口而出,“米花报社晚上也要印早报!”
柯南快速推理:“俊介说‘夏目漱石在看着我’——如果他被关的地方,从窗户能看到对面书店的夏目漱石海报,或者书店橱窗里夏目漱石的书……”
“俊也说看到书店门口有长得像夏目漱石的人走过!”光彦翻着笔记本,“时间吻合!哥哥打电话时,俊也正好在窗口看到那个cos夏目漱石的人!”
“这说明两个地方都能看到同一家书店!”步美明白了。
“米花书店对面就是米花报社!”元太喊道。
推理完成。目标明确。
但米花警署里,目暮警官听完孩子们的陈述后,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孩子们,你们的推理很有道理。”目暮警官摸了摸帽子,“但警方需要确凿证据才能申请搜查令。报社是正规机构,不能随便搜查……”
“可是目暮警官!俊也哥哥真的在里面!”步美眼泪快掉下来了。
“我们会派人去报社附近查看情况。”目暮警官安抚道,“现在天黑了,你们先回家,好吗?”
离开警署时,夜幕已经降临。街灯渐次亮起。
“警察不相信我们。”光彦垂着头。
柯南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步美、光彦、元太,你们先回家。”
“诶?”
“听话。”柯南的语气很坚决,“望月,灰原,你们也回去。”
在岔路口分开后,望月优走了十几米,回头看去——步美三人没有回家,而是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然后转身朝报社方向走去。
他叹了口气。果然。
正要跟上去,身旁传来灰原哀平静的声音:“他们不会听话的。”
望月优转头,发现灰原哀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正望着三个孩子远去的背影。
“柯南会打电话给目暮警官提供新线索。”灰原哀说,“但在这之前,得确保他们别做太危险的事。”
她说“得确保”,而不是“该确保”。望月优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两人默契地跟上步美三人。五个孩子——现在加上他们,七个——在夜色中像一队小小的影子,溜向米花报社的后巷。
报社大楼侧面的员工通道虚掩着。里面灯光昏暗,楼梯向下延伸。
“从这儿进去。”步美压低声音。
“太危险了。”望月优忍不住说。
“可是俊也哥哥在里面!”元太坚持。
灰原哀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有机器声。别说话,跟我来。”
她的冷静有种奇异的说服力。孩子们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溜进门内。
楼梯很陡,越往下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越响,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化学溶剂的味道。最深处的一扇门透出灯光,门缝下人影晃动。
步美轻轻推开门缝——里面是堆满纸箱的储物间。透过另一扇门的玻璃,能看到更大的空间:一台小型印刷机正在工作,吐出印有夏目漱石头像的千元纸币。几个成年人在机器旁忙碌,其中就有那个黑衣女子。而在角落的铁笼里,一个戴眼镜的少年蜷缩着,正是俊介。
“哥哥……”步美捂住嘴。
就在这时,一个望风的壮汉似乎听到了动静,朝储物间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把手转动了。
孩子们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小鬼?!你们怎么——”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外冲进来,一脚踢起地上的空油墨桶!
“砰!”
铁桶精准地砸在壮汉头上!
柯南赶到了!
“快跑!”柯南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听到动静,地下室里的其他人全冲了过来。三个壮汉,还有那个黑衣女子——此刻她没戴墨镜,眼神冷得像冰。
“抓住他们。”黑衣女子下令。
孩子们被逼到角落。元太想反抗,被壮汉按在墙上。步美和光彦抱在一起,脸色发白。望月优挡在他们身前,脑子飞快转动——原著里接下来是……
混乱中,一个壮汉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都别动!”枪口对准孩子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灰原哀动了。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从纸箱后闪出,一脚踢在持枪壮汉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
灰原哀跃起,接住枪。
落地,转身,举枪,瞄准。
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退后。”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歹徒。他们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女孩——她双手握枪的姿势标准得可怕,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小、小鬼……”另一个壮汉结结巴巴。
灰原哀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壮汉耳边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玻璃窗。碎片四溅。
“下一枪不会打偏。”灰原哀说,“放开他们,退后。”
黑衣女子的脸色变了。她盯着灰原哀,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枪:“你到底……”
“警察!不许动!”
入口处传来喊声。目暮警官带着高木、佐藤等刑警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划破昏暗。
“放下武器!”佐藤警官的枪口对准了黑衣女子。
歹徒们被迅速制服。俊介被从铁笼里救出,兄弟俩抱在一起,俊介的眼镜片上全是泪。
但警察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灰原哀身上——以及她手中的枪。
“小妹妹,”佐藤警官蹲下身,声音尽量温和,“把枪给我,好吗?”
灰原哀没有动。
“灰原!”柯南跑到她身边,“已经没事了,把枪放下!”
灰原哀的手微微颤抖。望月优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兽。
然后,她松开了手。
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佐藤警官迅速捡起枪,卸下弹夹,检查枪身:“是真枪。弹夹里还有子弹。”
所有警察都看了过来。
“我……”灰原哀开口,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捡的……刚才那个人……枪掉在地上……我害怕……”
她开始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一个受惊的小女孩,在危急时刻捡起歹徒的枪自卫。
望月优愣住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刚才冷静夺枪、精准射击的样子,他几乎要相信这番说辞。
柯南立刻接话:“是、是的!那个坏人想开枪,灰原同学踢了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她是为了保护我们!”
目暮警官看看哭泣的灰原哀,又看看地上被制服的歹徒,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会详细调查。高木,叫救护车,先送孩子们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