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望着那个瘦小得让人心慌的背影,喉咙里一直堵着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晚了。
一切都晚了。
等他终于不想欺负她、等他终于心疼她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彻底毁了。
王橹杰轻轻叹了口气:
王橹杰“我们……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
张函瑞望着前方,眼神黯淡
张函瑞“能做的只有陪着”
张函瑞“只有她愿意醒过来”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
温糯走的那一天,季岁安心里的光,就跟着灭了。
如今还在走路、还在呼吸的,不过是一具记着所有痛苦、扛着所有罪责的空壳。
走到校门口,人潮散去。
季岁安轻轻挣开杨博文的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季岁安“没关系,我自己走”
不等他们反驳,她已经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条没有灯的小路。
背影单薄、安静、决绝。
三个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谁都没有追。
他们知道,此刻的陪伴,对她来说也许只是另一种负担。
左奇函三人也停在了路口。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像谁在哭。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左奇函“季岁安……别死”
夜色一点点吞噬最后一点光。
没有人知道,今晚过后,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总是低着头、浅色头发的女孩。
只知道——
从温糯坠落的那一刻起,
岁岁,就再也没有岁岁,
也再也没有平安。
季岁安一步步走回那个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的家。
开门,关门,声音在冷墙间回荡。
没有灯,没有温糯的消息,没有一句“岁岁你回来啦”。
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晚风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像那天天台的风。
楼下是深黑的夜色,一闭眼,就是温糯坠落的样子。
她抬起脚,踩上窗台。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听“灾星”,不用再怪自己,不用再活着。
就在身子微微前倾的那一刻——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轻轻软软的、熟悉到骨头里的声音。
“岁岁——”
“你要岁岁平安。”
是温糯。
是她用最后一口气,留给她的话。
季岁安僵在原地,脚还悬在窗外,眼泪却轰的一下砸下来。
她猛地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却浑身发抖。
她想去找温糯,想赔她,想和她一起走。
可温糯到死,都在求她活着。
到死,都在盼着她平安。
季岁安缓缓收回脚,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崩溃地、无声地痛哭。
季岁安“我找不到你了…..”
季岁安“糯糯,我真的……失去你了”
窗外的夜依旧黑得彻底,风还在呜呜地吹。
季岁安蜷缩在地板上,哭到浑身脱力。
她活下来了。
可从今往后,她活着的每一秒,
都是在替温糯,完成那句——
岁岁平安。
另一边
杨博文“如果,能早点发现不对,温糯是不是就会死,季岁安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
不远处,左奇函三人也没有走。
他就那样站在风里,浑身冰冷,脑子里全是季岁安空洞的眼神。
左奇函猛地睁开眼,眸底翻涌着慌乱、后悔、恐惧。
他终于不再嘴硬,不再逞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左奇函“是我的错”
左奇函“最开始是我欺负她,我开的头”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的针对,不是他的纵容,后面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张函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道歉有用的话,就不会有人死了。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整座城市陷入安静,只有少数几个人,心悬在喉咙口,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