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世界没有形状,只有颜色。
深红的是飞鸟弦,像凝固的血。暗灰的是城主,像绝望的雾。银白的是林清钰,像月光,像丝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漩涡的中心,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破烂的衣裳,坐在那里,晃着两条腿,拍着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真好看,”稚·戏说,声音从漩涡中心传出来,传到每一个角落,“三种口味的寂·烬,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颜色呢?我猜是黑色,因为痛苦混在一起就是黑色。”
“江一然在哪?”城主问。
“消散了哦,”稚·戏歪着头,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辰·引的镜子都是这样,亮一下,然后灭掉。因为光留不住嘛。你抓得住光吗?抓不住的。”
飞鸟弦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踩在虚空里,但每一步都很稳。
“都是你安排的?”
“对呀,”稚·戏晃着腿,像孩子晃秋千,“从车祸开始,到研究所,到小月的死,到江一然的出现和消失。都是我安排的。我喜欢看镜子们相互吸引,然后又碎掉的样子。啪的一声,碎成很多片,很好看。”
林清钰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去。他站在远处,但丝线可以到达任何地方。丝线穿过虚空,缠向稚·戏的手、脚、脖子——
但穿过了。
像穿过空气,像穿过影子,什么也缠不住。
“没用的,”稚·戏做了个鬼脸,“我是‘变量’,是‘游戏’,你们是‘存在’,是‘记录’。你们碰不到我的。就像你碰不到昨天,碰不到明天,只能看着。”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城主问。
“因为完整的神很无聊啊,”稚·戏跳下无形的椅子,走到三人面前,背着手,像老师看学生,“完整的寂·烬就只是看着,看着万物生长凋零,什么也不做。完整的辰·引就只是指引,指来指去,但自己从来不走。完整的重·嬉就只是玩,玩久了也会腻,玩来玩去都是那些花样。”
“但碎掉之后,就有故事了。”
祂指着飞鸟弦:“你变成空壳,什么都感觉不到。”
指着城主:“你被困在牢笼,哪里都去不了。”
指着林清钰:“你变成控制狂,什么都想抓住。”
“多有趣,”稚·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玩具,“而且这样,你们就永远不会重新变成完整的寂·烬,永远不会和辰·引凑在一起,让那个无聊的完整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