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靖京城，洛阳城。

繁华似锦，车水马龙，朱楼翠阁，歌舞升平。

与北境的苦寒不同，洛阳城依旧是一派盛世景象，皇帝沉迷享乐，不理朝政，朝中大权，尽数掌握在太尉柳乘风手中。

柳乘风年过六旬，面容阴鸷，眼神深邃，身居高位数十年，党羽众多，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朝中官员，要么依附于他，要么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抗衡。

这一日，柳乘风正在太尉府中，与心腹幕僚商议政事。

“大人，雁门关那边已经半年没有消息了，巴图那边也毫无音信，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一名幕僚低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柳乘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慌什么？雁门关那座孤城，无粮无援，秦烈与沈毅的那个小崽子，撑不了多久。巴图率领大军，必定早已攻破雁门关，到时候，北蛮兵临城下，我便可以趁机逼迫皇帝割地求和，从中谋取重利。”

在他眼中，雁门关早已是囊中之物，沈惊寒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早已忘记了三年前被他灭口的沈毅，也从未将一个边关少年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边关……边关八百里加急到了！”

柳乘风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慌什么！捷报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捷报！”管家声音颤抖，“是……是雁门关大捷！北蛮一万大军被全歼，巴图狼狈逃窜，雁门关固若金汤！”

“噗——”

柳乘风口中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你说什么？！”柳乘风厉声嘶吼，声音因震惊而扭曲，“雁门关大捷？一万北蛮大军被全歼？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个他眼中的孤城，那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竟然能全歼一万北蛮精锐，大败巴图！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他的计划，他的布局，他与北蛮的勾结，全部被打乱了！

“捷报在哪里？给我拿来！”柳乘风目眦欲裂，厉声喝道。

管家连忙将捷报递上，柳乘风一把夺过，颤抖着双手，快速阅读。

当看到捷报中“沈惊寒献火攻之计，火烧落雁峡，全歼万敌”的字样时，柳乘风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沈惊寒！

竟然是沈惊寒！

沈毅的儿子，竟然真的守住了雁门关，还立下如此赫赫战功！

一股寒意，从柳乘风的脚底直冲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少年。

沈惊寒的出现，将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这个少年，知道他通敌叛国的秘密，手中握着他的把柄，如今又立下大功，声名鹊起，一旦回到京城，必定会成为他的死敌！

“好……好一个沈惊寒！”柳乘风咬牙切齿，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三年前没让你跟你父亲一起死，是我最大的失误！这一次，我绝不会留你！”

一旁的幕僚们也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上前：“大人，现在怎么办？沈惊寒立下大功，朝廷必定会重用他，一旦他回到京城，我们的事情就暴露了！”

柳乘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阴沉着脸，眸底闪过一丝阴毒：“慌什么！他想回京，没那么容易！立刻随我入宫，面见陛下！”

他整理好衣冠，带着心腹，急匆匆赶往皇宫。

皇宫之内，皇帝景和帝正在后宫饮酒作乐，欣赏歌舞，听闻边关大捷，顿时龙颜大悦。

柳乘风快步走入大殿，不等皇帝开口，便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沉痛：“陛下，边关捷报，臣已看过。雁门关虽胜，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北蛮虽退，却依旧虎视眈眈。沈惊寒年少轻狂，虽有小功，却不宜嘉奖，更不宜召回京城。臣恳请陛下，下旨令沈惊寒永世驻守雁门关，不得回京，以防北蛮再次来犯！”

他想将沈惊寒永远困在边关，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回到京城，没有机会揭露他的罪行。

景和帝本就是昏庸无能之辈，对柳乘风言听计从，闻言正要点头。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喝止：

“陛下，万万不可！柳太尉此言，包藏祸心！”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快步走入大殿，须发皆白，面容刚毅，正是朝中唯一敢与柳乘风抗衡的太傅李固。

李固是三朝太傅，帝师，为人正直，忠心耿耿，早已察觉柳乘风通敌叛国的蛛丝马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今日得知雁门关大捷，得知沈惊寒是沈毅之子，李固心中大喜，知道扳倒柳乘风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