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危机

那个吻结束后很久，林弦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陆晏殊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有些不正常。

原来他也会紧张。

林弦月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笑什么？”陆晏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林弦月摇摇头，没有说话。

陆晏殊轻轻捏了捏他的腰。

“说。”

林弦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柔软的光。

“我在想，”他说，“你刚才心跳得很快。”

陆晏殊微微一怔。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在胸腔里微微震动。

“废话。”他说，“第一次亲喜欢的人，谁心跳不快？”

林弦月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他垂下眼，把脸埋回陆晏殊胸口。

喜欢的人。

这四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

窗外的星海无声流转，星光落在他们身上，镀成一片温柔的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晏殊忽然开口——

“弦月。”

“嗯？”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弦月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陆晏殊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边境的异动，”他说，“查清楚了。”

林弦月的心微微一紧。

“是什么？”

陆晏殊沉默了两秒。

“是冲你来的。”

林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陆晏殊看着他，目光幽深而复杂。

“那股势力的目标，是‘幽灵’的创始人。”他说，“有人在悬赏你的行踪，赏金高到足够让整个边境的亡命之徒都动起来。”

林弦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

“知道是谁吗？”他问。

陆晏殊摇摇头。

“还在查。”他说，“但对方很谨慎，所有线索都断在中间人手里。”

林弦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晏殊看着他，目光幽深而认真。

“保护你。”他说。

林弦月的心微微一动。

“怎么保护？”

“你留在深渊号上，”陆晏殊说，“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查清楚是谁，解决了这件事，你再离开。”

林弦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晏殊，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认真。

然后他问——

“如果我一直不离开呢？”

陆晏殊微微一怔。

林弦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愿意一直留在深渊号上呢？”

陆晏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林弦月的脸颊。

“那更好。”他说。

林弦月微微勾起唇角。

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在悬赏他的行踪。

这意味着他的过去正在追上来。

意味着他那些年结下的仇家，终于找上门来了。

意味着——

他可能会连累这个人。

“在想什么？”陆晏殊问。

林弦月摇摇头，把那丝忧虑压进心底。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我的命还挺值钱。”

陆晏殊看着他，目光幽深。

“值钱到足够让整个边境都动起来，”他说，“你这些年，到底惹了多少人？”

林弦月想了想。

“数不清。”他说。

陆晏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没关系。”他说，“惹多少，我护多少。”

林弦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护就能护住的。

第二天一早，深渊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林弦月从窗户看见外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士兵们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偶尔有警报声响起，很快又被掐断。

陆晏殊天不亮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张便签：

“等我回来。”

林弦月把那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不能就这样等着。

他要知道是谁在追他。

门刚打开，他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秦昭。

她穿着作战服，腰间的配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到林弦月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

“林先生，”她说，“元帅让我保护您。”

林弦月微微挑眉。

“保护我？”

秦昭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林弦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是保护，还是监视？”

秦昭的目光微微一凝。

但她没有回答。

林弦月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走吧。”他说。

“去哪儿？”

林弦月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去找答案。”

秦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银灰色的舱门前。

林弦月伸手，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沈止渊站在门口，看到林弦月和秦昭，微微一怔。

“林先生？秦上校？”他问，“这么早，有事？”

林弦月看着他，开门见山——

“沈少校，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止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说。”

房间里，沈止渊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他说，“什么事？”

林弦月看着他，问：“边境那伙人的底细，你查到了多少？”

沈止渊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秦昭。

秦昭没有说话。

沈止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多。”

“多少？”

沈止渊叹了口气。

“对方用的是黑市的悬赏渠道，赏金一亿星币。”他说，“发布悬赏的人用了三层代理，每一层都用了假身份。我们追到第二层的时候，线索就断了。”

林弦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沈止渊继续说，“对方不是普通的仇家。一亿星币，够买一颗小型星球的控制权了。能拿出这个数的，不是一方势力，就是某个顶级富豪。”

林弦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有怀疑的对象吗？”

沈止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弦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少校？”

沈止渊深吸一口气。

“林先生，”他说，“您查过自己的身世吗？”

林弦月的心微微一紧。

“查过。”

沈止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查到什么程度？”

林弦月沉默了几秒。

“查到一些线索，”他说，“但都不完整。”

沈止渊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枚芯片。

“这是我昨晚收到的东西。”他说，“匿名发送，来源追查不到。但里面的内容——”

他把芯片递给林弦月。

“您自己看吧。”

林弦月接过芯片，插入光脑。

光幕亮起，一份档案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人的档案。

一个他已经死去的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站在一片花园里，阳光落在她脸上，镀成一片温暖的光。

档案上的字清晰可见——

“林婉清，帝国第一军校战术指挥系优秀毕业生，毕业后进入帝国情报部，任少尉情报官。八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失踪，被判定为‘任务中牺牲’。”

林弦月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从档案里认识的。

是从他最深处的记忆里。

那个模糊的、几乎要消散的影子，和这张脸，一模一样。

“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是谁？”

沈止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他说，“她可能是您的母亲。”

林弦月的心跳停了一拍。

母亲。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过母亲。

“她是帝国情报部的人？”他问。

沈止渊点点头。

“八年前，她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在边境星域失踪。”他说，“官方说法是‘任务中牺牲’，但没有遗体，没有遗物，什么都没有。”

林弦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她的任务，是什么？”

沈止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知道。”他说，“那份档案被加密了，需要最高权限才能查看。”

林弦月的心微微一紧。

最高权限。

整个帝国，有最高权限的人，不超过十个。

“您在想什么？”秦昭忽然开口。

林弦月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幽深的暗潮。

“我在想，”他说，“那个悬赏我的人，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沈止渊和秦昭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揭开一个巨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陆晏殊站在门口，神色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林弦月脸上。

“跟我来。”他说。

林弦月站起身，走向他。

陆晏殊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出房间。

身后，沈止渊和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觉得，”秦昭开口，声音很轻，“他会告诉元帅吗？”

沈止渊沉默了片刻。

“会。”他说。

“为什么？”

沈止渊看向她，目光幽深。

“因为他看元帅的眼神，”他说，“和元帅看他的，是一样的。”

指挥舱里，陆晏殊把林弦月带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林弦月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陆晏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查到了。”

林弦月的心微微一紧。

“查到什么？”

陆晏殊看着他，目光幽深而复杂。

“那个悬赏你的人，”他说，“和八年前你母亲的失踪案，是同一个势力。”

林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谁？”他问。

陆晏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帝国情报部。”

林弦月愣住了。

帝国情报部。

他母亲曾经工作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陆晏殊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因为你母亲当年执行的任务，”他说，“涉及到帝国高层的某个秘密。她死了，但这个秘密没有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而你，是她唯一的后代。”

林弦月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他一直追寻的线索，那些总是断在半路的调查，那些若隐若现的真相——

原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帝国情报部。

帝国高层。

那个秘密。

“弦月。”

陆晏殊的声音把他从混乱中拉回来。

林弦月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是一片认真和坚定。

“无论那个秘密是什么，”陆晏殊说，“我都会陪你查下去。”

林弦月的心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晏殊可能会和帝国情报部为敌。

意味着他可能会得罪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不怕吗？”他问。

陆晏殊微微勾起唇角。

“怕什么？”

“怕和我一起，万劫不复。”

陆晏殊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弦月，”他说，“十二年前，我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的时候，就决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林弦月的脸颊。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林弦月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说话。

只是紧紧握住那个人的手，像握住这世间唯一的锚。

窗外，星海无声流转。

而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第十二章完）

第十二章 危机

第十二章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