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江南水乡的姑苏城里,有座临河而建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匾,写着“沈府”二字。这沈府原先也是姑苏城里数得着的书香门第,主人沈先生是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娶了位温柔贤淑的妻子柳氏,夫妻二人恩爱和睦,后来便添了个女儿,取名叫沈珠玉。
珠玉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又亮又灵,柳氏亲手教她描花绣朵、读诗写字,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可天有不测风云,珠玉五岁那年,柳氏得了场急病,药石罔效,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沈先生和珠玉父女俩相依为命。
沈先生悲痛欲绝,看着年幼的女儿,心里更是疼惜。过了两年,经人说合,他又娶了城西的王氏为妻。这王氏带着两个女儿,大的叫春桃,小的叫夏荷,都说后娘难当,可王氏刚开始对珠玉还算客气,沈先生见着,也稍稍放了心。
可谁曾想,成婚不到半年,沈先生受同窗之邀,要去京城赶考,本想带着珠玉一同前往,可王氏百般阻拦,说路途遥远,女孩子家经不起折腾,不如留在家里,由她照拂。沈先生架不住王氏软磨硬泡,又想着自己此去不知归期,珠玉留在熟悉的环境里或许更好,便给珠玉留下一匣子母亲生前的绣线和一套云锦布料,再三叮嘱王氏好生照看女儿,随后便带着行囊上路了。
沈先生一走,王氏的真面目便露了出来。她把珠玉从原先宽敞明亮的绣房里赶了出来,让她住进后院堆满杂物的柴房,平日里只让她穿粗布衣裳,吃残羹冷炙,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推给了她。春桃和夏荷更是仗着母亲的势,对珠玉呼来喝去,动辄打骂,还故意把她母亲留下的绣线扔得满地都是,把云锦布料剪得支离破碎。
珠玉看着母亲的遗物被糟蹋,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可她性子柔弱,又孤苦无依,只能默默忍受。白日里,她要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晚上就蜷缩在柴房的稻草堆上,伴着窗外的蛙鸣虫叫入睡。久而久之,她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春桃和夏荷便给她取了个绰号,叫“灰丫头”,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灰丫头,快给我倒杯水”“灰丫头,把我的衣服洗干净”,珠玉听着,也只能低着头应承。
日子一天天过去,珠玉在苦难中慢慢长大,转眼就到了十六岁。这一年,恰逢丙午马年,皇上下旨,要在元宵佳节那天举办赏花宴,邀请全城适龄的未婚女子前往王府赴宴,若是王爷看中了哪家姑娘,便会纳为王妃。这消息一传开,姑苏城里的家家户户都炸开了锅,有女儿的人家都忙着为女儿置办新衣、梳妆打扮,王氏和春桃、夏荷更是喜不自胜。
王氏早就想让女儿攀上个高枝,如今有了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她拿出家里的积蓄,给春桃和夏荷各做了三套绫罗绸缎的衣裳,买了金银首饰,还请了城里最好的梳头娘子来给她们梳妆。母女三人忙前忙后,把沈府闹得鸡飞狗跳,却压根没提让珠玉一同前往的事。
珠玉看着她们忙得热火朝天,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何况,她听说王爷是个温文尔雅、爱民如子的好王爷,心里也悄悄生出了一丝向往。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手上的老茧,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这样的灰丫头,哪里有资格去参加那样的盛会呢?
元宵佳节越来越近,春桃和夏荷每天都对着镜子试穿新衣,互相攀比着谁的首饰更漂亮。这一天,王氏让珠玉给春桃和夏荷的新衣缝上珍珠扣子,珠玉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缝着,心里却五味杂陈。春桃见她缝得慢,便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你倒是快点啊!磨磨蹭蹭的,要是耽误了我去赴宴,看我怎么收拾你!”
珠玉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珍珠扣子也滚得满地都是。夏荷见状,立刻尖声叫道:“娘!你看灰丫头,她把我的珍珠扣子都弄掉了!”
王氏闻声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珠玉一个耳光,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今天不许吃饭,把地上的扣子都捡起来,缝好为止!”
珠玉捂着红肿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捡着珍珠扣子,手指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渗出血来,她也浑然不觉。直到天黑透了,她才把扣子全部缝好,而春桃和夏荷早就睡下了,桌上只留下了一点点冰冷的剩菜剩饭。
珠玉端着饭菜,回到冰冷的柴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想念父亲,想念母亲,想念以前幸福的日子。她对着窗外的月亮祈祷:“娘,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帮帮我?我也想去看看赏花宴是什么样子,我也想穿一次漂亮的衣裳……”
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渐渐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母亲笑着向她走来,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锦盒,轻声说:“珠玉,娘一直都在你身边。拿着这个,它会帮你的。”
珠玉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柴房里空荡荡的,哪里有母亲的身影?可她的手上,却真的多了一个小小的锦盒。那锦盒是用檀香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根银色的绣花针,针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还有一缕七彩的丝线。
珠玉正疑惑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上雕刻着一朵莲花。老婆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好孩子,别害怕,我是你母亲的故人,受她所托,来帮你的。”
珠玉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老婆婆行了一礼:“婆婆,您真的是来帮我的吗?我……我想去参加王府的赏花宴,可是我没有漂亮的衣裳,也没有像样的首饰……”
老婆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有何难?你母亲留下的那根绣花针,是件宝物,名为‘云锦针’,这缕丝线,是‘七彩云丝’,用它们绣出来的东西,都能变成真的。你且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你想要的衣裳,然后用它们绣出来试试。”
珠玉将信将疑,按照老婆婆的吩咐,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一件漂亮的衣裙——领口绣着粉白的桃花,袖口缀着翠绿的荷叶,裙摆上是漫天的星辰,腰间系着一条丝带,丝带上挂着小小的银铃。她拿起云锦针,穿上七彩云丝,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说来也怪,那云锦针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她的手中飞舞,七彩云丝也随之缠绕,不过片刻功夫,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裙就绣好了。珠玉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衣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衣裙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面料柔软光滑,像是用天上的云彩织成的,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开来。
老婆婆又说道:“光有衣裳还不够,我再送你一样东西。”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乌篷船模型,“这是‘画舫船’,你只要对着它吹一口气,它就能变成真正的乌篷画舫,载着你去王府。还有这双绣鞋,是用云锦做的,你穿上它,走路不会沾泥,也不会累脚。”
珠玉接过画舫船模型和绣鞋,心里充满了感激,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婆婆相助,珠玉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老婆婆笑着说道:“好孩子,不用谢我,这都是你母亲的心意。不过你要记住,赏花宴在亥时结束,你必须在亥时之前回来,否则魔法就会失效,到时候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还有,这双绣鞋是你的信物,千万不要弄丢了。”说完,老婆婆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
珠玉看着老婆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衣裙、画舫船和绣鞋,心里既激动又忐忑。她连忙换上衣裙,穿上绣鞋,那绣鞋不大不小,正好合脚,走路轻盈得像踩在云朵上。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女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哪里还有半分灰丫头的样子?
眼看天色不早了,珠玉抱着画舫船模型,来到了河边。她对着模型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那模型瞬间变大,变成了一艘精致的乌篷画舫,船身雕梁画栋,挂着红色的灯笼,船头还站着一位身穿青衣的船夫。船夫对着珠玉作了一揖:“姑娘,请上船吧,小人这就送您去王府。”
珠玉踏上画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画舫缓缓驶离岸边,沿着河流前行,两岸的风景如画,红灯笼挂满了枝头,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一派元宵佳节的热闹景象。珠玉坐在船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得想起了母亲,若是母亲还在,看到她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吧。
不多时,画舫就到了王府门口。王府门前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前来赴宴的女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成群结队地走进王府。珠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也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王府的花园里早已布置妥当,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池塘里漂浮着荷花灯,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酒香。王爷正坐在花园中央的亭子里,他身穿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正和身边的官员们谈笑风生。
珠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里有些紧张,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可即便如此,她身上的云锦衣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春桃和夏荷也在人群中,她们看到珠玉,都愣住了——眼前这个穿着华丽、气质出众的少女,怎么看都像是灰丫头,可又比灰丫头漂亮千百倍。
春桃拉了拉夏荷的衣袖,小声说道:“那不是灰丫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得这么漂亮?”
夏荷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可能吧?灰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衣裳?说不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长得像她罢了。”
两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在她们看来,珠玉根本不可能有资格来参加赏花宴。
珠玉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有些孤单。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珠玉顺着笛声望去,只见王爷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里拿着一支玉笛,吹奏着动听的乐曲。那笛声婉转悠扬,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珠玉不由得看呆了。
王爷吹完一曲,抬头正好看到了珠玉。他见珠玉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与其他女子的浓妆艳抹截然不同,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好感。他缓步走到珠玉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姑娘,在下见你独自在此,不知可否冒昧请教姑娘芳名?”
珠玉没想到王爷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回王爷,小女子沈珠玉。”
“沈珠玉?”王爷默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珠圆玉润,恰如姑娘这般。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珠玉心里一慌,她不敢告诉王爷自己的真实情况,怕王爷嫌弃她是个孤苦无依的灰丫头,只能含糊地说道:“小女子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今日是侥幸才能来参加宴会。”
王爷见她神色有些慌张,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姑娘不必拘谨,今日是元宵佳节,大家欢聚一堂,图的就是个热闹。不知姑娘是否会吹笛?”
珠玉摇了摇头:“小女子不会吹笛,但略懂一些刺绣。”
“哦?刺绣?”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姑苏的刺绣闻名天下,姑娘既然懂刺绣,想必技艺不凡吧?”
珠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略懂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春桃的声音:“王爷,她哪里是什么懂刺绣的小姐?她就是我们家的灰丫头沈珠玉!一个砍柴挑水的丫头,怎么可能会刺绣?还敢在这里欺骗王爷!”
众人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王爷也愣住了,他看着珠玉,疑惑地说道:“姑娘,这是真的吗?”
珠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低着头,不敢看王爷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是真的,小女子确实是沈府的丫头……”
春桃见珠玉承认了,立刻得意地说道:“王爷您看,我说得没错吧?她就是个下贱的丫头,不知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混进宴会,还穿着这么漂亮的衣裳,肯定是偷来的!”
夏荷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我们家的针线筐里少了不少布料,说不定就是被她偷去做衣裳了!王爷,您快把她赶出去!”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珠玉不知天高地厚,有的说她胆大包天,竟然敢欺骗王爷。珠玉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为王爷会生气,会把她赶出去,可没想到,王爷却皱了皱眉头,对着春桃和夏荷说道:“两位姑娘,说话要有凭据,怎能仅凭猜测就污蔑他人?沈姑娘虽然是丫头,但她举止端庄,气质温婉,绝非你们所说的那种人。”
说完,王爷又转向珠玉,温和地说道:“沈姑娘,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在本王看来,身份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和才华。你既然懂刺绣,不如给本王看看你的作品?”
珠玉没想到王爷会如此维护自己,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抬起头,看着王爷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王爷稍等。”
她从袖中取出云锦针和七彩云丝,又找来了一块素色的绢帕,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刺绣起来。只见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云锦针在绢帕上飞舞,七彩云丝很快就勾勒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几只燕子在柳树枝头嬉戏,柳丝随风飘荡,旁边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画面清新雅致,充满了生机。
众人看着珠玉的刺绣技艺,都惊呆了,纷纷赞叹道:“好精湛的技艺!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没想到一个丫头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刺绣功夫,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春桃和夏荷看着珠玉的刺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嫉妒又不甘,却再也说不出半句污蔑的话来。
王爷看着绢帕上的刺绣,眼中满是赞赏:“沈姑娘,你的刺绣技艺真是出神入化,本王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作品。”
珠玉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过奖了,小女子只是喜欢刺绣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咚——咚——”,已经是亥时了!珠玉心里一惊,想起了老婆婆的嘱咐,连忙对王爷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小女子该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王爷回应,转身就往外跑。王爷见状,连忙喊道:“沈姑娘,等等!”
可珠玉跑得太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王爷心里有些失落,他看着珠玉留下的绢帕,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一只云锦绣鞋,连忙捡起绣鞋,说道:“快,派人去追!一定要找到这位沈姑娘!”
珠玉一路跑出王府,坐上了等候在门口的乌篷画舫,画舫很快就驶离了岸边。刚驶出去没多远,魔法就失效了,珠玉身上的云锦衣裙变回了粗布衣裳,乌篷画舫也变回了小小的模型。珠玉连忙把模型和剩下的一只绣鞋藏好,回到了沈府的柴房。
第二天一早,王府就传出了消息:王爷要寻找昨晚在赏花宴上遗失绣鞋的姑娘,只要能穿上那只绣鞋,并且是绢帕的主人,王爷就会娶她为王妃。
这个消息一传开,姑苏城里的女子们都疯了,纷纷前往王府试穿绣鞋,希望自己能成为王妃。春桃和夏荷也不例外,她们缠着王氏,让王氏想办法带她们去王府试鞋。
王氏心里也打着如意算盘,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嫁给王爷,那她以后就是王妃的母亲,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她连忙带着春桃和夏荷来到王府,排队试穿绣鞋。
可那只云锦绣鞋仿佛有灵性一般,春桃的脚太大,怎么挤也挤不进去;夏荷的脚又太小,穿上之后空荡荡的,根本不合脚。其他的女子也纷纷试穿,可无论是脚大的还是脚小的,都穿不上这只绣鞋。
王爷坐在一旁,看着前来试鞋的女子们,心里有些失望。他拿着珠玉留下的绢帕,心里想着那个温婉娴静、刺绣技艺高超的沈姑娘,不知道她在哪里。
王氏见春桃和夏荷都穿不上,心里着急,便对管事说道:“管事大人,我们家还有一个丫头,说不定她能穿上呢!”
管事皱了皱眉头:“一个丫头?也配试穿王妃的绣鞋?”
王氏连忙说道:“管事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丫头昨晚也去了赏花宴,说不定那绣鞋就是她的呢!您就让她试试吧,万一能穿上呢?”
管事想着王爷的命令,只要是适龄女子都可以试穿,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去把她带来。”
王氏连忙回到沈府,把珠玉从柴房里拉了出来,粗鲁地说道:“灰丫头,快跟我走!去王府试鞋,要是你能穿上那只鞋,嫁给王爷,我们沈家就能飞黄腾达了!
珠玉心里一愣,她没想到王爷竟然会为了找她,举办这样的试鞋大会。她跟着王氏来到王府,众人看到珠玉穿着粗布衣裳,满脸灰尘,都纷纷议论起来:“这丫头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就是啊,她怎么可能是遗失绣鞋的姑娘?王爷是不是搞错了?”
王爷看到珠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沈姑娘,你终于来了!快,试试这只绣鞋。”
珠玉看着王爷手中的绣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藏着的另一只绣鞋,心里充满了感动。她慢慢走上前,脱下脚上的粗布鞋,然后拿起那只绣鞋,轻轻一穿,绣鞋正好合脚,不大不小,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众人见状,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只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绣鞋,竟然真的穿在了一个丫头的脚上!
春桃和夏荷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春桃大声说道:“不可能!这鞋怎么会适合她?一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招!”
王爷冷冷地看了春桃一眼,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何须多言?沈姑娘,这绢帕是你绣的吗?”
珠玉点了点头:“是,王爷。”
王爷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沈姑娘,本王心悦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本王,做本王的王妃?”
珠玉看着王爷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母亲的嘱托和老婆婆的帮助,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我愿意,王爷。”
周围的人都为他们送上了祝福,王氏和春桃、夏荷则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们没想到,这个被她们百般欺辱的灰丫头,竟然真的飞上枝头,变成了王妃。
不久之后,王爷和珠玉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整个姑苏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婚后,王爷对珠玉宠爱有加,珠玉也用自己的善良和智慧,赢得了王府上下的喜爱。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常常帮助那些穷苦的百姓,还在王府里开设了刺绣坊,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刺绣,让她们能够自食其力。
沈先生在京城得知了女儿的消息,欣喜若狂,连忙赶回姑苏。父女二人相见,相拥而泣,沈先生看着如今幸福美满的女儿,心里既欣慰又愧疚。珠玉安慰道:“爹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女儿很幸福,您就放心吧。”
后来,沈先生也留在了姑苏,王爷还为他谋了个差事,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王氏和春桃、夏荷,因为以前对珠玉的所作所为,被王府赶了出去,只能靠乞讨为生,成了姑苏城里人人唾弃的对象。
每年的元宵佳节,珠玉都会和王爷一起,乘坐着乌篷画舫,沿着河流欣赏两岸的风景,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样。珠玉总会想起母亲,想起那位神秘的老婆婆,想起那根神奇的云锦针和那双云锦绣鞋。她知道,是母亲的爱和老婆婆的帮助,让她摆脱了苦难,收获了幸福。
而那只云锦绣鞋,也成了姑苏城里流传千古的信物,它见证了一段跨越身份、真挚动人的爱情,也告诉人们,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只要心怀善良、坚守希望,就一定能迎来属于自己的锦绣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