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人间的天空并不是现在这样平平常常的蓝,天上住着一位掌管云朵与衣裳的云仙婆婆,她有一间藏在最软最白的积云里的绣坊。
天上的神仙、月亮里的玉兔、清晨的露珠仙子、夜晚的星子娃娃,都要到云仙婆婆的绣坊里做衣裳。这些衣裳不是用凡间的布做的,而是用朝霞织成的锦、晚霞染成的纱、月光纺成的线、星光捻成的针,一针一线,绣成世间最美的衣服。
云仙婆婆年纪越来越大,眼睛渐渐花了,手指也不像从前那样灵活,她一直想找一个心地善良、手儿灵巧、又懂得爱惜每一根丝线的小徒弟,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孩子。
在人间一座开满栀子花的小山脚下,住着一个名叫阿绣的小姑娘。阿绣没有爹娘,从小跟着村里的老绣娘学绣花,她的手特别巧,绣出来的蝴蝶会扇动翅膀,绣出来的花朵会引来蜜蜂,连飞过的小鸟,都要停在她的窗台上,听她绣花的针线声。
阿绣的心比天上的云还要软。下雨天,她会把破了的荷叶补好,给小蚂蚁当伞;冬天里,她会把自己的旧棉袄拆了,给流浪的小猫小狗做小窝;就连掉在地上的花瓣,她都会轻轻捡起来,晒干了夹在书里,不让它们被泥土弄脏。
有一天,天上的云仙婆婆化作一个拄着拐杖、衣衫破旧的老奶奶,来到了人间。她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她走到阿绣的小茅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小姑娘,我的衣裳破了,你能帮我补一补吗?”
阿绣立刻放下手里的绣花针,把老奶奶请进屋里,给她倒上一杯暖暖的热茶,又拿出自己最软的棉布,还有最细的绣花线。她没有嫌弃老奶奶穿得破旧,也没有嫌补衣服麻烦,而是认认真真、一针一线地把破洞补得整整齐齐,还在补丁的角落,悄悄绣了一朵小小的、洁白的栀子花。
云仙婆婆看着这朵小花,眼睛亮了。她摸了摸阿绣的头,没有说话,转身化作一片轻柔的白云,飘上了天空。
阿绣吓了一跳,她还没来得及问老奶奶的名字,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云香。
当天晚上,阿绣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洁白的云朵变成了台阶,一直铺到天上,云仙婆婆站在云端,笑着对她说:“阿绣,你心善手巧,愿意来天上做我的小绣娘吗?”
阿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坐在一朵软软的白云上,身边飘着五颜六色的丝线,有朝霞的粉、夕阳的金、蓝天的蓝、青草的绿,还有像月光一样亮晶晶的银线,像星星一样闪闪烁烁的金线。
云仙婆婆的绣坊,是天底下最神奇的地方。
坊里的织布机,是用千年的桂木做的,一踩上去,就会飘出甜甜的桂花香气;纺线的车子,是用月光做的,转起来会发出叮咚叮咚的琴声;绣花的针,是用星子磨的,细得像一根发丝,却怎么用都不会断。
云仙婆婆告诉阿绣:“天上的衣裳,不是随便绣的。每一件衣裳,都要藏着一颗善良的心。绣给春风的衣裳,要绣上满山的野花;绣给秋雨的衣裳,要绣上饱满的稻穗;绣给星子娃娃的衣裳,要绣上甜甜的梦;绣给人间的云衣裳,要绣上平安与欢喜。”
阿绣学得特别认真。
她给春风绣衣裳,绣上桃花、梨花、迎春花,春风穿上这件衣裳,一吹,人间的花儿就全都开了;
她给秋雨绣衣裳,绣上稻谷、玉米、大豆,秋雨落下来,人间的田地就全都丰收了;
她给月亮里的玉兔绣小围裙,绣上圆圆的桂花糕,玉兔穿着小围裙,在月宫里捣药,步子都变得轻快了;
她给星子娃娃绣小肚兜,绣上小小的灯笼,星子娃娃穿上肚兜,在夜晚的天空里跑,跑得越远,人间的夜晚就越亮。
可是,天上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有一天,掌管乌云的乌云公公生气了。原来,人间有些孩子不爱惜粮食,随便浪费饭菜;有些大人不爱惜花草,乱折树枝、乱踩小草,乌云公公看着心里难过,就把厚厚的乌云堆在一起,不肯散开,人间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雨,太阳都出不来了。
云仙婆婆叹了口气:“乌云公公的心被愁云遮住了,只有最温暖、最善良的绣品,才能化开他心里的乌云。”
阿绣听了,心里特别着急。她拿出最好的朝霞锦、月光线,坐在织布机前,日夜不停地绣。
她绣上人间小朋友互相帮助的样子:摔倒了有人扶,迷路了有人带路;
她绣上农民伯伯爱惜粮食,一粒一粒捡起掉在地上的稻谷;
她绣上小鸟在树上做窝,小花在土里开放,大家相亲相爱;
她还在最中间,绣了一朵大大的、暖暖的太阳花。
这件衣裳绣好的时候,整个云端都亮了。
阿绣捧着这件衣裳,送到了乌云公公的面前。
乌云公公穿上这件充满了人间善意的衣裳,厚厚的乌云一点点散开了,黑色变成了浅灰,浅灰变成了洁白,最后,金灿灿的太阳从云里探出头,彩虹挂在了天上。
人间的小朋友们跑出家门,仰着头看天空,开心地拍手笑。他们不知道,天上有一位小小的绣娘,用她的爱心,绣出了晴天。
从那以后,阿绣就一直留在云端的绣坊里,做了云仙婆婆最得力的小绣娘。
她给风绣翅膀,给雨绣珍珠,给云绣花边,给天空绣上一层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蓝。
每当人间的小朋友抬头看天,看到形状好看的云朵,看到五颜六色的朝霞晚霞,那都是阿绣在云端,认认真真地绣着最美的衣裳。
云仙婆婆常常笑着说:“最好的绣娘,不是手最巧的,而是心最善的。心里装着爱,绣出来的东西,才能温暖整个天上与人间。”
阿绣记住了这句话。
她每天都在云朵绣坊里忙碌,丝线轻轻响,绣花针闪闪亮,她绣着平安,绣着快乐,绣着所有小朋友甜甜的梦,让每一片天空,都变得温柔又美丽。
而那些被她绣过的云朵,飘到人间的时候,都会轻轻落下一滴甜甜的雨,那是云端上的小绣娘,送给人间最温柔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