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久久凝滞在两张摊开的地图上。
一张是土城的地形图,线条密布如蛛网;另一张,则是奉古国全境图,山河纵横,疆域辽阔。
七年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的齿轮正在重新咬合。
沉默良久,李卫国缓缓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一串早已刻入骨髓、却七年未曾拨出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极快。
“喂!”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铁锈般的冷硬,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李卫国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有事?”
对方语气平静,却如刀锋般锐利。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安全吗?”
此刻,千里之外,李开疆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摩挲着一张泛黄的合影……
那是李卫国在奉古童子军军校毕业典礼上的留影。
照片上,李卫国意气风发,李开疆目光如炬。
李开疆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
“七年不见,你倒不像从前那般毛毛躁躁了。”
李开疆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成熟了。”
李卫国心头一酸,愧疚如潮水般涌上。
“她……昨晚受伤了。”
李开疆似乎早有所料,语气未变,甚至透出几分失望。
“我刚夸你一句,你又感情用事?”
“为了一个死去战友的未婚妻,竟要去卖肾筹手术费?”
李卫国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七年的委屈与不解在这一刻迸发,眼眶瞬间发热。
“七年前你教我忠诚,七年后你却要我冷漠?”
“我做不到!”
“我忘不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也做不到看着他们的家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电话那头的李开疆沉默了。
随即,李开疆缓缓起身,强压怒火,一字一句道。
“是我让玲珑,去找你的。”
“什么?”
李卫国瞳孔骤缩。
“支持张楚寒君主立宪制的票数,占百分之九十九。”
李开疆的声音低沉如雷。
“而坚持中央集权的,只剩百分之一。”
李开疆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中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不甘。
“前元首在世时,尚能压制张楚寒。可如今……”
“若我不让玲珑去找你,她早就被张楚寒逼死了。”
李卫国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李开疆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却更显苍凉。
“换你和玲珑一条生路。”
李开疆顿了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卖肾救人。”
“张楚寒已答应,撤销奉古鹰雀情报局对你、以及龙渊残部的全天候秘密监控。”
话音落下,这位曾叱咤风云的三军统帅,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李开疆重重跌坐回沙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无昔日的锋芒。
“儿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开疆喃喃自语。
“这条路不好走,但你必须和玲珑走下去。”
片刻沉默后,李开疆声音陡然凌厉。
“记住我最后一句话……虎符在手,天下我有!枪杆子里出政权!”
李卫国的眼泪终于滑落,滚烫地砸在桌面上。
“爸……”
电话那头,李开疆身体微微一震。
“儿啊……”
李开疆的声音忽然温柔得不像话。
“我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从来不是当过奉古国的三军统帅,也不是被奉古国百姓称之为‘国之柱石’”
“而是你!”
“儿子,这辈子,你爸我以你为傲,因你而自豪。”
李卫国笑了,泪中带笑。
“爸……”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