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张函瑞还在叽叽喳喳聊资料和题目，杨博文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资料封面。

刚才左奇函那句“下次再找你算账”，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是算账，还是……找他。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耳根又悄悄热起来。

张桂源一路都很安静，偶尔应和张函瑞两句，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身旁杨博文泛红的耳尖。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护着身边蹦蹦跳跳的人，像守着一捧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拐进巷口时，张函瑞忽然“啊”了一声

张函瑞糟了，我笔袋落刚才书店了

张桂源我陪你回去拿

张桂源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不像话。

杨博文愣了一下

杨博文我也——

张函瑞不用啦

张函瑞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

张函瑞他陪我就够了，你先回去吧，资料重

不等杨博文反驳，两人已经手忙脚乱往回跑，张桂源临走前，还回头朝他轻轻眨了下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

杨博文：……

杨博文站在原地，气闷又有点莫名的慌。

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懒懒散散的声音。

左奇函这么巧，又遇上了

杨博文身体一僵，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杨博文你阴魂不散啊？

左奇函慢悠悠走到他身侧，没像往常一样逗他，只是安静陪他站了一会儿。

阳光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悄悄靠在一起。

左奇函刚才人多，没好意思说

左奇函忽然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吊儿郎当，多了点认真。

杨博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却依旧硬

杨博文有话快说，我没空听你废话

左奇函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低低笑了一声

左奇函前几天当你追求者，我没开玩笑

杨博文整个人一震，猛地转头看他

撞进一双不再散漫、反而格外认真的眼睛里。

左奇函我以前觉得跟你斗有意思，

左奇函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

左奇函后来才发现，看着你炸毛、看着你嘴硬、看着你口是心非，更有意思

杨博文左奇函，你——

左奇函我没在逗你

他上前半步，距离忽然拉近。

杨博文下意识后退，却被墙轻轻抵住，退无可退。

左奇函我就是跟着你来的

左奇函坦然承认，眼底带着笑意

左奇函整条街那么宽，我偏偏只想挤到你身边

杨博文耳尖彻底红透，心跳快得要炸开，嘴上却还在逞强

杨博文你是变态吗？

左奇函嗯

左奇函点头，认得心安理得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杨博文怀里的资料封面。

左奇函下次别跟张桂源甩脸子了，跟我生气就行

左奇函别误伤好人

杨博文一噎，所有毒舌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明明平时最欠揍，此刻却温柔得让他心慌。

杨博文愣了半晌后，干脆咬牙狠狠把左奇函推开，朝车站跑去

说不过他跑还不行吗

…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气呼呼又强装冷淡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过街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风掠过耳边，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逗猫似的笑，是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响，闷声一响，震得他整个人都慢了半拍。

以前他总觉得，跟杨博文斗嘴好玩，看他炸毛有趣，气到他瞪眼睛、冷着脸毒舌，他就莫名舒坦。

可刚才在书店门口，那人一沉脸、一皱眉，连带着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他盯着看着，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

不是胜负欲。

不是无聊找乐子。

不是什么打赌、什么临时追求者的戏码。

是真的。

只想看他。

只想靠近他。

只想听他说话，哪怕句句带刺。

只在他看向别人的时候，莫名有点不爽。

左奇函啧

左奇函轻轻啧了一声，单手插兜，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完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冒出一句——

我好像，是真栽在这小子身上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闹着玩。

是看见他就开心，看不见就有点空，被他怼两句都觉得顺眼。

他没再追上去，就站在原地，望着杨博文消失的方向，懒懒散散的眼神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嘴角还勾着，可那点轻佻散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悄悄冒头的温柔。

不急。

左奇函在心里轻轻说。

不戳破，不挑明，不逼他。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慢慢守着。

守到这个嘴硬心软、一逗就炸毛的小朋友，自己也回过神来。

风又吹过街角，卷起一片安静的、没说出口的心动。

…

远处，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张函瑞歪头

张函瑞你笑啥啊

张桂源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眼底温柔一片

张桂源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