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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与潮汐

月光与潮汐

人人都说,我和马嘉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校庆VCR里他替我撩发时,弹幕疯狂刷屏「学长眼神拉丝」。

可他们不知道——

NG第十三次,他皱眉避开我指尖:「丁予,别让严浩翔难过。」

当晚严浩翔把我堵在琴房,指尖擦过我哭肿的眼皮:

「大小姐,你看清楚……这些年到底是谁在爱你。」

而监控屏幕前,马嘉祺捏断了学生会档案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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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傍晚,风里已经混进了初秋的凉意。报告厅后台拥挤而忙碌,空气里浮动着化妆品的甜香、道具箱的胶皮味,以及年轻人身上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汗意。

我站在略高的颁奖台侧幕布阴影里,手里捏着一页薄薄的流程单,边缘被指尖的潮气洇得微皱。心跳得有些快,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撞得胸腔隐隐发麻。不是因为即将登台,不是。我的目光,穿过纷乱走动的人影缝隙,牢牢钉在舞台另一侧。

马嘉祺就在那里。

他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严谨地系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脖颈。深色的学生会主席绶带斜挎过肩,金属徽章在顶灯光束下偶尔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他正微微倾身,听着旁边一位老师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拔,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宇间是惯常的疏淡,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种让人屏息凝神的气场。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株生于雪岭的松,清冷,遥远,连周围的喧嚣都被他无声地隔绝开一小片真空地带。

校园论坛的表白墙上,关于他的帖子日复一日地刷新,偷拍的照片角度各异,配文从直白的“学长杀我”到酸涩的暗恋日记,热度从未消退。他是学神,是会长,是这所百年名校里一个行走的传说,高悬于众人仰望的穹顶。

而我,用了整个青春,奋力向他跑去,直到今年夏天,终于和他站在了同一片校园里。

“大小姐,回神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激起一小片细小的战栗。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严浩翔。

他今天没穿那些oversize的潮牌,换了件剪裁合体的烟灰色休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少了几分平时在rap社炸场时的桀骜不羁,多了点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清爽利落。他手里拿着两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递过来一瓶:“喏,润润嗓子,一会儿不是要发表感言?”

我接过水,小口抿着,冰凉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平复了些许心绪。

“紧张?”严浩翔歪头看我,他瞳色偏浅,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像两块浸在溪水里的琥珀,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模样——脸颊因为兴奋和期待微微泛红,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总是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

“还好。”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得了吧,你睫毛抖得都快起飞了。”他嗤笑,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了一下我的下眼睑,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妆有点花了,我的大小姐。”

他的指尖带着刚握过冰水瓶的微凉,触感却莫名有点烫。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我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然后用他独有的、插科打诨又不失温柔的方式,把我从各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低落或者胡思乱想里打捞出来。像个永远电量满格、围着我打转的小太阳,或者说,一只心思细腻、总能精准踩准我情绪节拍的小猫。

有时候我会恍惚,如果没有马嘉祺那座巍峨的雪山在前,我大概很早很早以前,就会溺毙在严浩翔这片温暖又包容的日光海里了。

“下面,有请本年度‘鼎新’奖学金获得者,同时也是本次校庆VCR女主角的候选人之一,丁予同学上台!”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有力。

我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流程单,抬步走向聚光灯下。我能感觉到背后严浩翔的目光,沉沉的,带着熨帖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在我踏上台阶,接过颁奖嘉宾——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授——手中的证书时,舞台对面那道沉静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

只是那一瞬,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胀,涌起一股近乎疼痛的甜蜜。

校庆百年VCR女主角的票选结果,是在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公布的。我的名字高悬榜首,票数一骑绝尘。而男主角,毫无悬念,是马嘉祺。

论坛和校内社交媒体几乎瞬间沸腾。那个匿名的投票链接下面,高楼迭起。

“!!我就说!丁予学妹和马会长配一脸!学神vs努力追随者,这是什么现实校园文照进现实!”

“颁奖典礼同框截图已保存!虽然隔着一个舞台,但气场莫名融合谁懂啊!”

“只有我觉得严浩翔学长看丁予的眼神也很……吗?不过马会长和丁予站一起确实像官方盖章。”

“楼上+1,严社长也好宠,但大小姐和会长是双强天花板!VCR速拍!我要看校园婚纱!”

“百年校庆VCR,男女主是真实在校生,还都是风云人物,这波流量赢麻了!导演组太会选人!”

“……”

我关掉手机屏幕,指尖有点发凉,脸颊却热得厉害。那些“配一脸”、“双强”、“校园文”的字眼在眼前跳来跳去,混合着一种隐秘的、不敢宣之于众的欢喜。好像所有人都在替我宣告,替我确认,替我编织一个我与马嘉祺并肩的梦境。

拍摄定在一周后。取景地遍布校园: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图书馆外墙,波光粼粼的镜湖边,银杏即将灿金的林荫道,以及……最终场景,学校那座据说有百年历史、只在重要活动时开放的欧式风格小礼堂。

开拍前,我在临时充当化妆间的教室走廊里遇到了丁程鑫。我亲哥,此刻正被他的几个兄弟——刘耀文、宋亚轩、张真源他们围着,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看到我,丁程鑫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可以啊我们予予,女主角!”

刘耀文凑过来,笑嘻嘻地:“予予妹妹,一会儿见到马哥别紧张哈,虽然他平时板着个脸,但其实……”他话没说完,被宋亚轩用手肘撞了一下,张真源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他们都是丁程鑫的哥们儿,爱屋及乌,对我这个“妹妹”也一向颇多照顾。知道我对马嘉祺那点心思的,大概也就丁程鑫和严浩翔,其他人或许看出些端倪,但从未点破。

“我才不紧张。”我嘴硬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马嘉祺还没来。

严浩翔也在,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戴着耳机,似乎沉浸在节奏里,脚尖随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鼓点轻轻点着地。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眼,对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马嘉祺是踩着点到的。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清冷干净,像是刚从某个学术会议上下来,直接走进了这个略显嘈杂的拍摄现场。导演是个年轻的校友,见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去讲解第一幕的走位。

第一幕在图书馆外。剧情很简单,男女主角抱着书从相反方向走来,在爬满藤蔓的拱门下相遇,点头,擦肩,然后各自驻足,回头,视线相撞。

“Action!”

我抱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按照既定路线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渗出薄汗。近了,近了,我能看见他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他走来,步履平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我只是路边的一棵树,一座雕塑。

就在我们即将擦肩的瞬间,按照剧本,我该微微侧头,他也该有所察觉。可我太紧张了,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节奏乱了。

“Cut!”导演喊停,语气还算温和,“丁予,放轻松,走稳一点。马嘉祺,你刚才那个微微偏头的时机非常好,保持住。我们再来一遍。”

第二遍,我控制住了脚步,却在回头时,视线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脑子瞬间空白,忘了下一个微表情该是什么。

“Cut!眼神,丁予,眼神要有一点宿命感,一点惊讶,一点探寻!不是瞪着他呀!”

第三遍,第四遍……不知是第几遍,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过,扬起我颊边一缕碎发,黏在了我刚涂了唇膏的嘴角。几乎在我察觉的同时,站在我对面的马嘉祺,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清,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了我所有因反复NG而堆积的尴尬和因他靠近而升腾的隐秘雀跃。

导演再次喊“Cut”,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疲惫。他走上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马嘉祺,叹了口气:“先休息五分钟吧。丁予,去找化妆师整理一下头发。”

我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快步走向一旁的休息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种无声的注视和偶尔交换的眼神,已经足够让我难堪。

“丁予。”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马嘉祺。

我脚步一顿,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倏地退去。他……他主动跟我说话了?在这样尴尬的时候?

我仓促回头,甚至挤出了一个练习过很多次、自以为最得体甜美的笑容。

他已经走到我近前,距离比刚才拍摄时还要近一些,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像是冷冽雪松混合着干净皂角的味道。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我刚才那缕不听话的头发上,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不耐?

他没有像剧本里那样,伸手替我撩开那缕头发。

他只是用那双漂亮却淡漠的眼睛看着我,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钻进我的耳朵,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丁予,”他叫我的名字,连名带姓,没有一丝温度,“别让严浩翔难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所有的声音——导演的低声沟通,工作人员的走动,远处宋亚轩他们的笑闹——潮水般褪去。只剩他那句话,在我耳边尖锐地嗡鸣,反复回荡。

别让严浩翔难过?

什么意思?我NG,我出丑,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一遍遍重复可笑的表演……他想到的,竟然是我这样会让严浩翔难过?

那他自己呢?他看着我一遍遍犯错,心里是不是只有厌烦,觉得我在浪费他的时间,耽误宝贵的拍摄进度?甚至……觉得我用这种方式,在纠缠他?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洞,起初是麻木的钝痛,紧接着,尖锐的寒意和灭顶的难堪汹涌而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指尖冰凉,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再看我,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句提醒,说完便转身走向导演,讨论起下一个镜头的细节。背影挺拔,依旧清冷出尘,不惹尘埃。

而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动弹不得。直到有人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是严浩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惯常的明朗笑容不见了,眉头拧着,浅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和瞬间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猛地低下头,用力眨掉那股酸涩的湿意,不想让他看见。

“没什么。”我哑着嗓子,挣开他的手,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最近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刷着手腕,却冲不掉心头那股尖锐的寒意和屈辱。我看着镜子里眼睛迅速红肿起来的自己,只觉得可笑。丁予,你真是个笑话。这么多年,你追着他的背影,拼命想挤进他的世界,以为至少能成为他眼中一个特别的、努力的存在。可事实上,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忐忑,所有因他而起的心跳和羞涩,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麻烦,一个需要提醒“不要影响别人”的负担。

他关心的是严浩翔会不会难过。那他知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我这么难过?

拍摄并没有因为我的情绪崩溃而终止。导演调整了顺序,先拍了一些没有我的空镜和群演镜头。等我用冰袋敷了半天眼睛,勉强能上妆掩盖红肿后,才继续进行。

后半程的拍摄,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走位,做出要求的表情,不再去看马嘉祺,也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期待或紧张。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剧情接触,再无任何交流。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最迟钝的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到我们之间那股诡异的低气压。

只有严浩翔。他总是在导演喊“Cut”的第一时间,递过来温水,递过来小风扇,用他那些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逗我开口,或者在我不说话时,就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像一道沉默却坚实的影子。

最后一幕,在小礼堂。剧情是多年后,男女主角在母校重逢,于空旷的礼堂中,四手联弹一首钢琴曲。

灯光调暗,只留一束柔和的光笼罩着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我和马嘉祺分坐琴凳两端。指尖触碰琴键,微凉。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落在黑白键上,像艺术品。前奏响起,是我们练习过的、旋律优美的古典乐章。

我必须承认,马嘉祺弹得极好,感情充沛,技巧纯熟,与他平日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音乐流淌,竟暂时抚平了我心口的皱褶。有那么几个瞬间,在旋律的交织中,我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我们真的在共鸣,在默契地完成一件美好的事。

最后一个音符消弭在寂静的空气中。导演激动地喊了“过”。

我如释重负,立刻收回手,站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

“辛苦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有些回响,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回头,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地朝着侧门走去。那里通向一条相对安静的回廊,可以绕回主楼。

秋夜的校园很静,礼堂附近的区域更是僻静。月光清冷地洒在石板路上,拉长我孤零零的影子。脸颊被夜风一吹,之前强忍的泪意似乎又要翻涌。我加快脚步,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彻底喘口气。

就在我即将推开回廊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撑在了门板上,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了一跳,抬头。

是严浩翔。

他不知何时等在这里,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只穿着里面的黑色T恤,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走廊壁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中翻涌的、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不再是平时那种暖洋洋的、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是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有什么激烈的东西正在底下冲撞。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夜风的凉意,又仿佛滚着熔岩,“跑什么?”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无路可退。

“我……没跑。累了,想回去休息。”我偏过头,不敢看他此刻的眼睛。

他逼近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点淡淡烟草和薄荷的气息笼罩下来,极具压迫感。

“累了?”他重复,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还是被他弄得不痛快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没等我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依旧有些红肿、即便补了妆也掩盖不住憔悴的眼皮。然后,他抬起了手。

我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点他自己身上的暖意,极其轻柔地、珍重地擦过我哭肿的眼皮。那触感,和他平时大大咧咧揉我头发、拍我肩膀完全不同,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我承受不住的心疼。

“丁予,”他叫我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大小姐”,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我心上,“你看看我。”

我被迫抬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瞳孔里。那里面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烧,灼热,执拗,映出我仓皇失措的脸。

“你看清楚……”他一字一顿,气息拂过我的额发,“这么多年,从穿开裆裤到现在,从你家院子到大学校园……”

“到底是谁,天天围着你转,变着法儿逗你笑?”

“到底是谁,你皱下眉他就心慌,你掉滴眼泪他恨不得把惹你哭的人揍一顿?”

“到底是谁,明知你眼里看着别人,还像个傻子一样,守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像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岩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滚烫的情感奔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淹没。

“大小姐,”他最后说,指尖停留在我的眼角,微微发颤,“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月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我看着他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近乎疼痛的深情和孤注一掷的决绝。耳边嗡嗡作响,是他掷地有声的质问,是马嘉祺那句冰冷的“别让严浩翔难过”,是论坛上那些喧嚣的“好配”,是我自己多年来近乎偏执的仰望……所有声音、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冲撞、炸裂。

我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被巨大的、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堵死,只剩下滚烫的液体毫无节制地冲出眼眶,瞬间模糊了严浩翔近在咫尺的脸,也模糊了这混乱的一切。

……

与此同时,百米之外的学生会办公楼层。

走廊尽头的监控室内,屏幕上分割着校园各处的实时画面。其中一个小格,正显示着那条僻静回廊的入口。画质不算高清,但足以辨认出那两道在昏暗光线下贴近的身影。

马嘉祺站在屏幕前,身上还是拍摄时那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关于校庆VCR拍摄的后续宣传流程档案。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沉静的模样,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极不寻常的僵硬。

他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定格在严浩翔抬手,用指尖轻柔擦拭“她”眼角的那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两人仿佛凝固在昏黄光影里。屏幕的冷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像冰封的湖面下悄然碎裂的浮冰。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断裂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响起。

他垂下眼。

手中那份硬质文件夹的塑料封皮边角,不知何时,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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