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将近

檀香缠鼻，暖意浸身，叶芷沅在一片轻柔的呼唤中缓缓睁眼。

入目是绣着鸾凤和鸣的明黄锦帐，金线绣就的凤凰羽翼舒展，缀在帐角的东珠随着呼吸般的微风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身下是铺着三层软垫的凤榻，触感绵软如云端，身上盖着的云锦被绣满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不见一丝线头，鼻尖萦绕的檀香清润绵长。

“娘娘，您醒了？” 清甜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带着难掩的欣喜。

叶芷沅侧过脸，看见一个身着鹅黄粉相间宫装的侍女正俯身望着她，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一支小巧的玉簪，眉眼温婉，正是她的贴身侍女苏桃。苏桃手中捧着一方素色锦帕，见她睁眼，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额头：“烧总算退了！娘娘您前日在御花园荷花池边纳凉，不慎染了暑气，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和陛下都急坏了。”

“我睡了这么久？”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自然而然地透出皇后的端庄温婉。

“可不是嘛。” 苏桃扶着她缓缓坐起身，顺手将一件绣着暗纹的披帛搭在她肩头，“陛下这几日处理完朝政便守在未央宫，昨夜更是在软榻上趴了半宿，天不亮才去前殿早朝，临走前还特意吩咐奴婢，您醒了就立刻去禀报呢。”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而恭敬的通传：“陛下驾到——”

苏桃脸色一正，连忙扶着叶芷沅整理了一下衣襟，屈膝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叶芷沅抬眸望去，只见顾珩澈身着玄色色常服，玄色镶金边的衣襟绣着五爪金龙，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间带着帝王的威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股威严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沅沅。” 他快步走到榻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包裹着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莫名安定。“身子好些了？还头晕吗？”

“阿澈。” 叶芷沅见到爱人，满眼充满爱意与柔情。顾珩澈私下从不让叶芷沅称呼他陛下，也不需要遵守繁琐的礼节。

“我好多了。”叶芷沅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让顾珩澈担心。

顾珩澈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脸庞，眼底满是心疼，“都怪朕，前日明知暑气重，还让你陪朕去御花园赏荷，才让你受了这般苦楚。”

“阿澈言重了。” 叶芷沅摇摇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赏荷是我自愿的，怎会怪你？何况我如今已然痊愈，阿澈不必担心。”

顾珩澈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痊愈便好。这几日朕让御膳房炖了清暑汤，你醒了正好趁热喝一碗，补补身子。” 他转头看向苏桃，“去把汤端来。”

“是，陛下。” 苏桃应声退下，那抹鹅黄粉的身影轻快地消失在殿门后，很快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回来，碗底沉着几颗莲子，香气清雅。

顾珩澈亲自接过汤碗，用银匙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叶芷沅嘴边：“慢点喝，不烫。”

叶芷沅顺从地喝下，清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清甜，暑气带来的滞涩感瞬间消散了许多。他喂得极慢，眼神一直紧锁着她，目光缱绻，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殿内静悄悄的，只余下汤匙碰撞碗沿的细碎声响，檀香缭绕，气氛温馨而缱绻。

苏桃识趣地退到殿外，守在门口，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珩澈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缱绻：“沅沅，再过五日，便是朕的生辰，宫里要举办宫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宗室亲眷。”

叶芷沅心头微动，抬眸望他：“阿澈生辰，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

“朕的生辰，有你在身侧，便是最好的礼物” 顾珩澈望着她，眼底笑意温柔，“但你身子刚好，朕不想让你劳累，若你不想出席，朕便……”他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珍视。

顾珩澈话未说完就被叶芷沅打断：“阿澈生辰宴，我肯定是要陪在你身旁的，你不是说，有我在身侧，便是最好的礼物吗？”

“朕是怕你劳累。” 顾珩澈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身体无碍，只想陪着你。”叶芷沅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那沅沅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宫宴的事朕会安排好。”顾珩澈轻轻吻了吻叶芷沅的额头，满是眷恋和爱惜。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珩澈并未起身离去，而是抱着她缓缓躺倒在凤榻上，替她盖好云锦被，自己则侧身卧在一旁，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朕陪你歇会儿。”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朝政之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我的沅沅好好休养。”

叶芷沅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与檀香，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连日来的昏睡与暑气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来，她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珩澈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他就这样静静守着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与温存，永远定格。

未央宫的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帐幔轻摇，檀香袅袅。叶芷沅在顾珩澈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眉眼舒展，梦里没有宫廷的纷扰，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他独有的温柔与守护。

五日之后的生辰宫宴已然近在眼前，但此刻，时光仿佛静止，只余下帝后相依的缱绻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