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氏的人,终究还是踏来了清水镇。
这一次,不是涂山篌的阴私报复,而是全族长老亲自莅临,声势浩大,只为迎回涂山璟,重掌族中大权。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车马成行,锦衣肃穆,整个清水镇都为之震动。长老们立于回春堂前,态度恭敬,语气恳切:“璟公子,族中不可一日无主,恳请您回归青丘,继承大位。”
叶十七站在玟小六身侧,紧紧握着他的衣袖,面对整个涂山氏的期盼,他没有半分动摇,只是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不回去。”
全场哗然。
谁也想不到,这位青丘嫡子,竟会拒绝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尊荣。
长老急声道:“公子!那是您的根基,您的身份,您不能弃之不顾啊!”
“我是叶十七。”他抬眼,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人,落在沈清辞身上时,多了几分温柔,“不是涂山璟。青丘是故乡,回春堂,才是家。”
他不要权倾大荒,不要盛名天下,只要守着这方小院,守着救他、护他、暖他的人,便足矣。
玟小六眼眶微热,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有骨气。”
苍玄站在一旁,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他见过太多人为权势疯魔,却少见有人能在尊荣前,守住本心,守住烟火。
涂山氏长老还想再劝,一道冰冷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相柳白衣银发,立于院墙之上,金眸冷冽,居高临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说不回,你们听不懂?”
九头妖的威压,让在场涂山长老脸色骤变,噤若寒蝉。他们纵是尊贵,也绝不敢与相柳为敌。
沈清辞缓步走出,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青丘之位,可另择贤能。叶十七,留在回春堂。谁若再逼他,便是与回春堂为敌,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老木、麻子、串子齐齐上前,玟小六、苍玄并肩而立,连相柳都自墙头跃下,站在她身侧。
一院人,同心一意,护定了叶十七。
涂山长老看着这牢不可破的阵势,终是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我等明白了,从此,青丘永不干涉公子生活,永为回春堂后盾。”
尘埃落定。
最后一道风波,彻底平息。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小院,药香与烟火气交织,温暖得让人安心。
苍玄没有再劝玟小六回归西炎,而是在清水镇长住,以表哥的身份,日日相伴,补上三百年的亏欠。
叶十七彻底安心,每日煎药、晒草、守着小院,眉眼间再无半分惶恐,只剩安稳温柔。
相柳不再孤身往来,时常深夜现身,或留下灵草,或静坐片刻,看着院内灯火,眼底的孤冷一点点被暖意取代。辰荣残军得沈清辞源源不断的灵药,再无伤病之苦,渐渐有了安稳归处。
玟小六终于不必再藏,不必再伪装,做回了最肆意洒脱的自己,守着一院子家人,笑闹度日。
老木安享晚年,麻子串子平安长大,回春堂日日开门,香火不断,暖意长存。
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而释然的笑。
她走过所有遗憾,抚平所有伤痛,守住所有烟火。
让孤独的妖有了牵挂,
让漂泊的王姬有了家园,
让破碎的公子有了归处,
让流离的将士有了安稳,
让所有意难平,都成了岁岁年年的圆满。
晚风轻拂,灯火温柔。
相柳缓步走到她身侧,白衣映着余晖,金眸里只剩她一人的身影,声音轻缓,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往后,我陪你。”
沈清辞抬头,与他相视一笑,轻轻点头。
不必山盟海誓,不必惊天动地。
一院人,三餐暖,四季安。
从此,风雨有人挡,归途有人等,孤魂有枝可依,遗憾尽数成全。
世间所有意难平,终在此刻,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