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公园决裂之后，L真的彻底消失了。

没有监控，没有尾随，没有突然出现在走廊、图书馆、便利店的身影。

那个像影子一样黏着夜神月的侦探，真的如他所说——

再也不打扰，再也不出现。

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夜神月依旧维持着完美的日常。

上课，做题，回家，吃饭，对家人微笑，对同学温和。

所有人都觉得，他还是那个毫无瑕疵的优等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里有一部分，已经跟着L的离开，一起死掉了。

空出来的位置，比被盯着的时候，还要疼。

他偶尔会下意识看向窗外，看向曾经L总蹲着的栏杆边。

那里空荡荡的。

风一吹，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琉克有一天趴在窗沿上，咬着苹果忽然开口：

“你明明在想他。”

夜神月握笔的手一顿，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

“你有。”死神直白得残忍，

“你比谁都清楚，他不会再来了。

你亲手把他赶走的。”

月猛地合上习题册，声音冷得发颤：

“闭嘴。”

他不想听。

不想承认，每一次安静，都在提醒他——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愿意走向黑暗里找他的人。

另一边，L把自己关在了情报室里。

屏幕上不再有夜神月的画面。

全部换成了案件数据、罪犯名单、全球新闻。

他把所有精力，全部砸进“正义”里。

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那个在公园对他说“恶心”、说“此生不复相见”的人。

渡看着他日渐苍白的脸，轻声劝：

“龙崎先生，你该休息。”

L抱着膝盖，头也不抬，声音轻得像雾：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

想起他的眼神，他的伪装，他那句藏在狠心里的痛苦。

他明明知道月在撒谎。

明明知道月是故意推开他。

可他不能拆穿。

不能靠近。

不能再给对方，一丁点困扰。

因为月要他走。

他就只能走。

这是他，最后能给的温柔。

弥海砂远远看着夜神月独自一人走在放学路上。

没有L跟在身后，少年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她好几次想冲上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我记得你，我陪着你”。

可她不敢。

她看得懂，月现在连自己都撑不住。

她只能在心底轻轻说：

月君，你别再一个人扛了……

我好怕你撑不下去。

而魅上照，已经越来越激进。

他的制裁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高调。

他坚信基拉在看着他，在认可他。

他不知道，他所信仰的神，早已在自我折磨里，快要崩塌。

深夜，夜神月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边缘。

这里曾经被L的视线盯了无数次。

现在只剩下冰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糖纸。

是之前L在图书馆偷偷塞给他的甜食包装。

他一直没扔。

就像他一直没敢承认的心动。

月缓缓握紧糖纸，指节泛白，直到尖锐的边角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却也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L……”

他在黑暗里，第一次放纵自己叫出这个名字。

声音轻得破碎，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真的觉得你恶心。

我不是真的想让你消失。

我不是真的……希望此生不复相见。

我只是……

不能再害你一次。

前世我杀了你。

这一世，我只能放了你。

窗外月光惨白，照亮少年颤抖的肩膀。

房间里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像一片没有底的深渊。

而同一时刻，遥远的情报室里。

L忽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他莫名望向东京夜空的方向，心脏毫无理由地抽痛了一下。

他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

“月。”

“不管你选什么路。”

“这一次，你要活着。”

不要像上一世一样，死在最狼狈的尽头。

不要变成，连天堂地狱都去不了的虚无。

这是我，最后唯一的愿望。

风穿过两座城市，

两个再也不会相见的人，

在深夜里，各自心疼，各自沉默，

各自走向，无人等的归途。

第十章重生（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