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江城的风,一夜之间变得刺骨阴冷。
经过数日布控与追踪,跨境贩毒案的脉络逐渐清晰,可张桂源心底的不安,却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疯长。支队截获的情报显示,负隅顽抗的毒枭头目已经彻底疯魔,在数次围堵逃脱后,他不再选择逃窜,而是调转方向,将所有恶意与报复,精准对准了缉毒警们最在意的人。
而张桂源,是他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
整个支队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监控画面里不断出现陌生面孔在警局附近、小区外围游荡,形迹可疑,眼神阴鸷。领导再次紧急约谈,语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对方已经没有底线,他们很清楚,抓你比正面硬碰更有用。你的爱人,现在是最危险的人。”
“张函瑞”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张桂源的心脏。
他瞬间想到那间洁白安静的手术室,想到无影灯下那双稳定的手,想到那个人永远温和干净的眉眼,想到他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连受伤都会心疼得皱眉……
一想到这样的人,会被那群沾满鲜血的恶徒盯上,张桂源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立刻加强医院布控,二十四小时便衣值守,门诊、走廊、电梯、医院后门,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他声音紧绷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擅自撤离,他少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这是队员们第一次看见,永远冷静自持的队长,失控到眼底通红。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失控,仅仅只是开始。
此时的市医院,依旧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救死扶伤的宁静。
张函瑞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心脏手术,脱下手术服,摘下口罩,脸色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他习惯性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戒指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是他唯一的镇定剂。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医院门口多了一些陌生却眼神锐利的人,电梯里总有人看似无意地盯着他,就连他去护士站取病历,都会有陌生人装作病人家属,在不远处徘徊打量。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慌乱。
他太清楚张桂源在做什么,也太明白那些暗中保护他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只是安安静静上班,安安静静做手术,不靠近偏僻角落,不与陌生人交谈,把自己牢牢藏在安全范围里,不给张桂源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可有些疯狂,从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下午四点,门诊楼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张函瑞拿着检查报告,从诊室走向住院部,需要穿过一条半露天的连廊。这条通道一侧是绿化带,一侧是玻璃墙,人来人往,看似安全,却视野开阔,极易被锁定。
他刚走到一半,心底毫无征兆地一寒。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猛地撞向对面绿化带的树丛——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半藏在枝叶后,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阴鸷的侧脸,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一眨不眨地死死钉在他身上,毫不掩饰恶意与杀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
张函瑞的心脏骤然骤停,指尖瞬间冰凉,手里的检查报告几乎滑落。
他认得那种眼神。
不是普通的打量,不是试探,是确认目标、准备下手的眼神。
毒贩。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几乎是同一秒,不远处两名伪装成护工的便衣队员瞬间察觉异常,迅速朝这边靠拢,眼神警惕地锁定树丛方向。
而连廊上的张函瑞,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脚步没有乱,呼吸没有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恐惧,只是维持着平时匀速的步伐,继续往前走,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
他不能慌。
不能乱。
他是医生,也是张桂源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一乱,远在战场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崩溃。
短短十几米的连廊,走得像一生那么漫长。
直到他安全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双阴狠的眼睛,张函瑞后背的冷汗才瞬间浸透了内层衣衫,双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危险,真的来了。
不是猜测,不是预警,是实实在在、近在咫尺的刀尖。
几乎在便衣队员发出警报的同一秒——
支队指挥中心的警报刺耳炸响。
“队长!目标出现在市医院连廊!对张医生进行目视锁定!意图不明!极度危险!”
“便衣已经就位!对方暂时没有动作!”
“张医生安全进入住院部!暂无伤亡!”
一条条信息砸在张桂源面前的屏幕上。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藏在树丛里的阴鸷身影,看着画面中张函瑞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脸,看着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哐当——”
他一拳狠狠砸在金属桌面上,坚硬的外壳瞬间凹陷一块,指关节擦破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周身气压骤降至冰点,那双一贯沉稳锐利的眼,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情绪像失控的海啸,翻涌着恐惧、愤怒、自责与濒临崩溃的慌乱。
他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如果便衣慢一步,如果对方早一秒动手,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一想到他的人,他干净、温柔、连受伤都舍不得的张函瑞,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贩死死盯着,像盯着一件待宰的猎物,张桂源就恨不得立刻提枪冲出去,把所有恶徒碎尸万段。
“所有人听令!”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得破音,却带着地狱般的冷厉,“一级封锁! 医院周边三条街全部布控!地毯式搜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通知狙击手就位!通知突击组待命!”
“他敢再靠近一步——就地击毙!”
吼声在指挥中心回荡,震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桂源。
不是冷静的指挥官,不是无畏的缉毒警。
是一个爱人被逼近危险、濒临失去底线的普通人。
他怕。
怕到浑身发冷,怕到指尖麻木,怕到只要一闭眼,就是监控里那张苍白的脸。
他可以自己挡子弹,自己冲前线,自己粉身碎骨。
可他不能接受,他拼命守护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刀尖指着喉咙。
副队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模样,轻声提醒:“队长,你冷静点,张医生现在安全,我们已经加固防守……”
“冷静?”
张桂源猛地回头,眼底通红,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脆弱:
“我冷静不了!”
“他就在医院!就在离我几十公里的地方!被一个疯子盯着!”
“我连站在他身边保护他都做不到!我算什么警察!算什么爱人!”
“我抓毒贩,扫窝点,挡枪子,结果连我最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他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哽咽,一拳撑在桌面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一下眉的男人,在得知爱人被盯上的那一刻,彻底慌了神,碎了防线。
他不怕死。
只怕张函瑞出事。
只怕那枚戴在指尖的戒指,从此只剩下一个人。
医院电梯里。
张函瑞平复许久,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却只打下一行最轻的字:
【我没事,别担心。】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几乎立刻响起。
来电显示:张桂源。
接通的瞬间,没有往常的温柔,只有他压抑到极致、 第三十二章
江城的风,一夜之间变得刺骨阴冷。
经过数日布控与追踪,跨境贩毒案的脉络逐渐清晰,可张桂源心底的不安,却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疯长。支队截获的情报显示,负隅顽抗的毒枭头目已经彻底疯魔,在数次围堵逃脱后,他不再选择逃窜,而是调转方向,将所有恶意与报复,精准对准了缉毒警们最在意的人。
而张桂源,是他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
整个支队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监控画面里不断出现陌生面孔在警局附近、小区外围游荡,形迹可疑,眼神阴鸷。领导再次紧急约谈,语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对方已经没有底线,他们很清楚,抓你比正面硬碰更有用。你的爱人,现在是最危险的人。”
“张函瑞”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张桂源的心脏。
他瞬间想到那间洁白安静的手术室,想到无影灯下那双稳定的手,想到那个人永远温和干净的眉眼,想到他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连受伤都会心疼得皱眉……
一想到这样的人,会被那群沾满鲜血的恶徒盯上,张桂源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立刻加强医院布控,二十四小时便衣值守,门诊、走廊、电梯、医院后门,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他声音紧绷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擅自撤离,他少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这是队员们第一次看见,永远冷静自持的队长,失控到眼底通红。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失控,仅仅只是开始。
此时的市医院,依旧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救死扶伤的宁静。
张函瑞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心脏手术,脱下手术服,摘下口罩,脸色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他习惯性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戒指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是他唯一的镇定剂。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医院门口多了一些陌生却眼神锐利的人,电梯里总有人看似无意地盯着他,就连他去护士站取病历,都会有陌生人装作病人家属,在不远处徘徊打量。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慌乱。
他太清楚张桂源在做什么,也太明白那些暗中保护他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只是安安静静上班,安安静静做手术,不靠近偏僻角落,不与陌生人交谈,把自己牢牢藏在安全范围里,不给张桂源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可有些疯狂,从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下午四点,门诊楼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张函瑞拿着检查报告,从诊室走向住院部,需要穿过一条半露天的连廊。这条通道一侧是绿化带,一侧是玻璃墙,人来人往,看似安全,却视野开阔,极易被锁定。
他刚走到一半,心底毫无征兆地一寒。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猛地撞向对面绿化带的树丛——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半藏在枝叶后,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阴鸷的侧脸,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一眨不眨地死死钉在他身上,毫不掩饰恶意与杀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
张函瑞的心脏骤然骤停,指尖瞬间冰凉,手里的检查报告几乎滑落。
他认得那种眼神。
不是普通的打量,不是试探,是确认目标、准备下手的眼神。
毒贩。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几乎是同一秒,不远处两名伪装成护工的便衣队员瞬间察觉异常,迅速朝这边靠拢,眼神警惕地锁定树丛方向。
而连廊上的张函瑞,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脚步没有乱,呼吸没有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恐惧,只是维持着平时匀速的步伐,继续往前走,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
他不能慌。
不能乱。
他是医生,也是张桂源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一乱,远在战场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崩溃。
短短十几米的连廊,走得像一生那么漫长。
直到他安全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双阴狠的眼睛,张函瑞后背的冷汗才瞬间浸透了内层衣衫,双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危险,真的来了。
不是猜测,不是预警,是实实在在、近在咫尺的刀尖。
几乎在便衣队员发出警报的同一秒——
支队指挥中心的警报刺耳炸响。
“队长!目标出现在市医院连廊!对张医生进行目视锁定!意图不明!极度危险!”
“便衣已经就位!对方暂时没有动作!”
“张医生安全进入住院部!暂无伤亡!”
一条条信息砸在张桂源面前的屏幕上。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藏在树丛里的阴鸷身影,看着画面中张函瑞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脸,看着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哐当——”
他一拳狠狠砸在金属桌面上,坚硬的外壳瞬间凹陷一块,指关节擦破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周身气压骤降至冰点,那双一贯沉稳锐利的眼,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情绪像失控的海啸,翻涌着恐惧、愤怒、自责与濒临崩溃的慌乱。
他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如果便衣慢一步,如果对方早一秒动手,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一想到他的人,他干净、温柔、连受伤都舍不得的张函瑞,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贩死死盯着,像盯着一件待宰的猎物,张桂源就恨不得立刻提枪冲出去,把所有恶徒碎尸万段。
“所有人听令!”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得破音,却带着地狱般的冷厉,“一级封锁! 医院周边三条街全部布控!地毯式搜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通知狙击手就位!通知突击组待命!”
“他敢再靠近一步——就地击毙!”
吼声在指挥中心回荡,震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桂源。
不是冷静的指挥官,不是无畏的缉毒警。
是一个爱人被逼近危险、濒临失去底线的普通人。
他怕。
怕到浑身发冷,怕到指尖麻木,怕到只要一闭眼,就是监控里那张苍白的脸。
他可以自己挡子弹,自己冲前线,自己粉身碎骨。
可他不能接受,他拼命守护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刀尖指着喉咙。
副队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模样,轻声提醒:“队长,你冷静点,张医生现在安全,我们已经加固防守……”
“冷静?”
张桂源猛地回头,眼底通红,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脆弱:
“我冷静不了!”
“他就在医院!就在离我几十公里的地方!被一个疯子盯着!”
“我连站在他身边保护他都做不到!我算什么警察!算什么爱人!”
“我抓毒贩,扫窝点,挡枪子,结果连我最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他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哽咽,一拳撑在桌面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一下眉的男人,在得知爱人被盯上的那一刻,彻底慌了神,碎了防线。
他不怕死。
只怕张函瑞出事。
只怕那枚戴在指尖的戒指,从此只剩下一个人。
医院电梯里。
张函瑞平复许久,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却只打下一行最轻的字:
【我没事,别担心。】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几乎立刻响起。
来电显示:张桂源。
接通的瞬间,没有往常的温柔,只有他压抑到极致、颤抖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恐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瑞瑞……”
“你在哪……你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你别离开病房,别出门,别靠近窗户,别跟任何人说话……”
“我马上过来,我现在就过来……”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只剩下最直白、最狼狈的害怕。
张函瑞握着手机,心脏狠狠一疼,眼眶瞬间发热。
他轻声开口,声音稳定而温柔,像一束光,照进对方崩溃的世界里:
“我在,我安全,我没有受伤。”
“你别过来,案子重要,你别冲动。”
“我会一直戴着戒指,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剩下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良久,张桂源哑声开口,一字一句,像用尽全力刻下的誓言:
“等我。”
“等我把这群杂碎全部清理干净。”
“我发誓,我会用命护着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一点惊吓。”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张函瑞抬头,看向走廊尽头暗中守护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
“我等你回家。”
挂断电话。
张桂源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缓缓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里,慌乱褪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狠戾与决绝。
他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素圈。
冰凉的金属,燃起最滚烫的战意。
“收网计划提前。”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地狱归来的决绝:
“既然他们找死。”
“那就——全部埋在江城。”
窗外乌云压城,风雨欲摧。
一场以爱为名的绝地反击,正式拉开序幕。
他的战场,从来不止是缉毒。
更是护他一生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