ㄧ
陈浚铭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女人,只觉得心里发慌。
直到林玉梅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陈浚铭才敢轻手轻脚跨进门槛。
一眼就看见在默默往书包里装书的林秋绥。
她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脸,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浚铭“秋绥姐……”
他放轻了声音,一步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小声问。
陈浚铭“她又凶你了是不是?”
林秋绥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把一本皱了角的书轻轻捋平。
林秋绥“我没事。”
陈浚铭没拆穿她,只是默默帮她一起收拾东西,把掉在地上的笔都捡起来。
他悄悄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糖,塞进她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心里。
陈浚铭“我今天又给你带糖了。”
林秋绥指尖一暖,那颗被他攥得温热的糖,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
她轻轻握了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把糖放进衣袋里。
书包重新整理好,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巷子里渐渐有了上学的脚步声。
陈浚铭比她小不了几个月,两人正好在同一个班。
进了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
林秋绥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刚坐下,身旁就递过来一本干干净净的错题笔记。
她抬头,撞上了左奇函安静的眼神。
他是她的同桌,永远坐得笔直,话不多,成绩却是全班最稳的那一个。
左奇函“这是我上个星期整理的,对你应该有用。”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她。
林秋绥低头看了眼那本笔记,字迹工整,标注清晰,很细致。
她成绩不算差,可和左奇函比,总归还是逊色一截。
这样用心整理的笔记,对她来说,是真的珍贵。
她心里一暖,朝他轻轻弯了下嘴角,眼底第一次有了点浅淡的光。
林秋绥“谢啦。”
左奇函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转回了身子,心跳却不停加快。
他喜欢林秋绥,他是她的同桌。
他是家里管得最严的,父母都是小镇上的老师,从不让他分心,不许他玩,不许他乱交朋友。
把所有期望都压在他身上,好像他只能是一台不停做题的机器。
只有在教室里,只有坐在林秋绥身边的时间,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光。
他是真的喜欢她。
不是因为好看,不是因为安静,而是喜欢她趴在桌上认真写字的样子。
喜欢她不懂就问,不肯放弃的韧劲。
喜欢她就算受了委屈,也安安静静把题做完的认真。
对左奇函来说,每天能和林秋绥坐在一起,是他熬过家里高压学习氛围的全部期盼。
前排的同学打闹着推搡而过,带起一阵风,吹得笔记本边角微微卷起。
左奇函不动声色地伸过手,用指尖轻轻压稳。
这个小动作很轻,快得像是错觉。
林秋绥低头翻着笔记,一行一行看得认真。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年看似在做题,余光却一遍一遍,轻轻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