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省城

省城比苏晴想象的大。

火车到站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满眼都是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花。

“别看了。”林霁在旁边说，“下车了。”

她回过神，跟着他往外走。

站台上人挤人，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苏晴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里的行李箱磕磕绊绊的，差点被人撞倒。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她的箱子。

“我拿。”

林霁一手拎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拉着她的，走在她前面，替她挡开人群。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宽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出了站，有人在举牌子接新生。苏晴找了半天，找到了师范大学的牌子，林霁找到了综合大学的。

“你先去报到。”他说，“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有点舍不得。

他看了她一眼，说：“两所学校离得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

她笑了，说：“我知道。”

两个人站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去吧。”

她点点头，跟着接新生的队伍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师范大学的校园很大，绿树成荫，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苏晴跟着学长办了手续，领了宿舍钥匙，找到自己的宿舍楼。

六楼，没电梯。

她拎着箱子爬上去，爬到三楼就喘得不行。一个女生从后面追上来，说：“我帮你？”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友善。

“谢谢，我自己能行。”

“别客气，咱俩说不定是一个宿舍的。”那女生说着，已经伸手帮她抬箱子了。

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抬到六楼，果然是同一个宿舍，床铺还挨着。

那女生叫周雨，本地人，性格开朗得很，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她说，觉得这个室友挺好相处的。

收拾完东西，她给林霁打电话。

“安顿好了吗？”

“好了。”他说，“你呢？”

“好了。室友挺好。”

“那就好。”

她听着他的声音，忽然有点想他。

“你什么时候过来？”她问，“不是说二十分钟吗？”

他沉默了一下，说：“明天吧，今天要开会。”

她有点失望，但没表现出来。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没有他在身边。

她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周雨在旁边问：“男朋友？”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周雨笑了，说：“我也猜到了，你打电话那个语气，一听就是。”

苏晴有点不好意思。

“他在哪个学校？”周雨问。

“综合大学。”

“哦，那不远，公交几站路。”

苏晴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一点。

第二天下午，林霁来了。

苏晴在校门口等他，看见他从公交车上下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接住她，笑了。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两个人走在师范大学的校园里，苏晴给他介绍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食堂，哪里是图书馆。他听着，偶尔点点头。

“你们学校挺大的。”他说。

“嗯，你们呢？”

“也大。”他说，“但是没有湖。”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学校有个湖，不大，但是很好看，湖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条飘啊飘的。

她带他去看那个湖。

傍晚的湖边，人不多，夕阳照在水面上，金灿灿的。他们找了条长椅坐下，看着湖面。

“林霁。”她叫他。

“嗯？”

“大学生活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还行。”

“室友呢？”

“还行。”他说，“四个人，都挺好。”

她笑了，说：“我室友也挺好，叫周雨，本地人，特别能说。”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湖面上的夕阳。

“以后我们每周都见面。”她说。

“好。”

“周末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

“好。”

“一起吃饭，一起逛公园，一起……”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他，说：“一起过四年。”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好。”

军训那两周，苏晴晒黑了一圈。

每天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周雨比她好一点，本地人，家里经常送吃的过来，她就分给苏晴。

“你男朋友呢？”周雨问，“怎么不见他来看你？”

“他们也在军训。”苏晴说，“比我们还严。”

周雨点点头，说：“那等军训完，让他请我们吃饭。”

苏晴笑了，说：“好。”

军训结束那天，林霁来了。

他比之前黑了一点，但是看起来更精神了。苏晴看见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累死了。”她说。

他抱着她，说：“我也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她拉着他的手，去食堂吃饭。

周雨也在，看见林霁，打量了一下，然后悄悄对苏晴说：“挺帅的。”

苏晴脸红了。

吃完饭，林霁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她舍不得他走，站在那儿不走。

“明天还来吗？”她问。

他想了想，说：“明天有课。”

她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周末我来。”他说，“每周都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点点头。

九月的风暖暖的，吹在身上很舒服。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上楼，躺在床上，给他发短信。

“到了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上课、吃饭、泡图书馆，周末见面、逛街、压马路。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但每一天都好像比前一天更好一点。

有时候她去找他，逛他们学校的校园。他们学校比她们学校大，但是没湖，有一片很大的草坪，很多人坐在上面晒太阳。他们也在上面坐过，背靠着背，看书或者聊天。

有时候他来找她，他们就一起在湖边散步。秋天的湖边，树叶变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喜欢踩那些叶子，他就陪着她踩。

有一次下小雨，他们没打伞，就那么在雨里走。她头发湿了，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她看着他自己淋着，又心疼又好笑。

“你傻不傻？”她问。

他看着她，说：“不傻。”

她笑了，钻进他怀里。

雨还在下，但是他们都不觉得冷。

十月的时候，林霁的爸爸来省城复查。

林霁请了假，陪他爸去医院。苏晴知道了，也请了假，跑去医院。

林霁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叔叔。”她说。

他看着她，眼神软了一下。

林霁的爸爸看见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她一一回答，陪他说话，陪他等结果，陪他吃医院食堂的饭。

结果出来，情况稳定。

林霁的爸爸握着她的手，眼眶有点红，说：“小晴，谢谢你。”

她摇摇头，说：“叔叔，应该的。”

送走他爸以后，林霁送她回学校。

走在路上，他忽然说：“苏晴。”

“嗯？”

他停下来，看着她。

“谢谢你。”他说。

她看着他，笑了。

“不用谢。”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

她愣住了，然后脸红了。

他看着她红红的脸，笑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送你回去。”

她跟着他走，心里甜甜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那个轻轻的吻，忍不住笑了。

周雨在旁边问：“笑什么呢？”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说：“没什么。”

周雨也笑了，说：“看你那样子，就知道是好事。”

她不说话，但是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