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蝉已鸣。
无法遏制地想起与蝉鸣共振的时光。
那是17岁的盛夏。
人类为何怀念17岁?
我想,是因为17岁有着太多无法复制的「存在主义瞬间」。
*
魔都的夏季燥热,白纱窗帘被风吹动,窗外的喧闹时隐时现。
薄雨从梦境中猛然惊醒,又是那个梦。
那个从阳台一跃而下的身影,血,溅在她的裙摆上,宛如一朵朵血红的曼珠沙华。
注定离别却绚烂绽放。
薄雨又想起那个少年,那声质问。
·张桂源·“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像尖刀刻在掌纹上的痛,无法愈合,血流不止。
那、是她少女时代最大的淤青。
......
。“薄雨,这道题你来回答。”
物理老师的声音将沉浸在想象中的她拉回现实。
薄雨显然有些无措,作为语文满分150分能考到138分的文科天才,她的物理......一言难尽。
身旁的左奇函观察到她窘迫的神态,立刻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答案,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纸张往旁边推。
·薄雨·“...答案是26N。”
物理老师满意的点点头,出声让她坐下。
薄雨暗自松了一口气,用手肘碰了碰左奇函以示感谢。
随后,她将长发散下,遮住耳机。
物理老师这节课大概率不会再抽她回答问题了。
左奇函看着少女的模样晃了神,她是他声势浩大的青春中唯一一部哑剧。
*
校门外车水马龙,薄雨站在教学楼前,手机里是司机发来的信息。
“抱歉小姐,少爷说要先回家,麻烦您先在教室等我一会”
又是这样...
张桂源。
薄雨不是张家名义上的小小姐,养女这个词放在她身上也不大合适。
在十二岁那件事后,她便一直借住在张家,尽管并不讨张桂源喜欢,甚至称得上厌恶。
但张家父母很喜欢她。
她乖巧、懂事、漂亮。
名副其实的乖乖女,像一只被精心调教过的洋娃娃,知分寸,不逾越。
薄雨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打开手机软件约出租车,以张桂源的性子,司机最快在一个小时后来接她。
太幼稚了啊,张桂源。
树叶在此时沙沙作响,突如其来的雨顷刻浸湿地面,薄雨只能暗叫不好。
她没带伞。
该死的天气预报。
这时,一双手拉住薄雨的胳膊将外套罩在两人头顶,她抬头望去,眼睛却被细雨朦胧,看不清虚实,只留一个模糊的明媚笑容。
·左奇函·“公交车快到了,现在去正好。”
随着人群,她的双腿不自觉加速摆动,低头的瞬间,两人步伐形成片刻同频,一帧一帧的。
雨滴敲打着五感。
末日的慌张、狂奔的自由、雨中的浪漫。
踏着一地涟漪,眼前只剩身旁少年模糊的身影,似瀑布倾泻,直到浸湿她的衣衫,将她冲进大海,深海包裹着听觉,朦胧且迟缓。
公交到站的提醒在踏进站台时响起,薄雨终于能听清少年说了些什么。
·左奇函·“你怎么哭了。”
雨滴顺着脸庞滑落下的痕迹被认定成泪痕。
她也随着左奇函一起笑起来。
突如其来的暴雨总使人末日般的慌乱,下次如若恰好无事,我们一起在雨中漫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