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

夜色浓稠，房间里只听见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吾宁蜷在床中央，呼吸匀称，睡得像只小猫。慕卿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凉滑的丝绸被面擦过肌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窸窣声。她顿了顿，确认少女没有醒来，才轻飘飘地下了床。

木地板冰凉，贴着脚心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回头望时，月光正温柔地洒在吾宁脸上，那双平时狡黠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一定梦到什么开心事了吧。”慕卿心里这么想着，眸色却渐渐冷下来。

衣柜最深处的暗格打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暗红旗袍裹上身的瞬间，像是换了一副灵魂。黑丝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高跟鞋踩在地面时，发出细不可闻的“嗒”。最后戴上复古礼帽，她站在镜子前，眼神如刀刃般锋利。这个叫“黑玫瑰·元芙”的女人，与白日里的设计师判若两人——那种冷酷，近乎是刻进骨子里的。

空间波动只持续了一瞬，她消失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那抹柔软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执法塔顶层，空气中弥散着陈旧纸张的气味。她的指尖掠过档案柜，动作细腻却不带任何情感，如同抚摸武器的士兵。那些尘封的秘密一件件呈现在眼前，“双异能融合”几个字刺痛了她的视网膜。当“97例销毁、2例逃逸、1例成功”的冰冷记录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脏猛地收紧，指尖僵硬，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凝滞。

回家的路上，晨风扫过街道，吹乱她的短发。她推开卧室门时，天还没亮。衣服换了，手也洗净了，但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始终挥之不去。刚躺回床上，温热的身躯便挨了过来。“姐姐……”吾宁迷迷糊糊蹭进她怀里，嗓音含着奶音般的软糯，像撒娇的小动物，“你身上好凉……”

慕卿环住她的腰，力道很轻，又带着一点保护性的坚定。“姐姐出去了一下，现在已经回来了。”她语气温柔，却藏着一种隐秘的决心。吾宁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嗯”了一声，脑袋更往她胸口埋了些，鼻息平稳而安心。

然而慕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却复杂得难以言喻。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将少女眉眼镀上一层银辉，那样纯真，那样恬静。偏偏，那道小小的疤痕横亘在记忆深处，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简单。编号73——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两人命运之上。

“乖乖，你还记得吗？那天之后，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慕卿低声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慕卿抱紧吾宁，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比空气还轻的吻。“不怕，”她重复着，声音低哑，“姐姐在。”

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而她仍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直到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