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不想分开

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知予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还在那里，冷冰冰的，像一把刀插在胸口，拔不出来。

“我们分开吧。”

她看了两个小时零四十三分钟。从不可置信到呼吸困难，从泪流满面到整个人被抽空，现在她躺在黑暗里，手指一遍遍划过屏幕，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字抹掉。

手机又亮了。

不是他。

是闺蜜苏念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林知予没有回。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任何人说，说那个昨天还给她煮姜茶的人，今天就不要她了。说那个前天还说“周末去看电影吧”的人，今天就说“分开吧”。说那个她以为会一直一直在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她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次对话停在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她发了三十七条消息。

他回了一条。

林知予闭上眼睛，心像被人掐紧，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像他们第一次看电影时他凑近她耳边说话的气息。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三个月。看的什么电影她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凑过来，呼吸拂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在黑暗里轻笑了一声，说：“你头发好香。”

她躲那一下，不是讨厌，是心跳得太快了，怕他听见。

她流着泪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刚在一起那年，他们一天能发几百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中间塞满了废话——他午饭吃了红烧肉，太咸了；她路上看见一只橘猫，胖得像球；他的同事又迟到，他翻了个白眼；她新买的口红是烂番茄色，好不好看？他回：你涂什么都好看。

分享欲是爱意的衍生，想让对方参与自己的生活。

后来呢？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后来从几百条变成几十条，从几十条变成几条。后来她发三句，他回一个“嗯”。

后来就是现在。

林知予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不想看了。

想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想如果那天她不那样说，如果那件事她忍一忍，如果她更懂事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想他说的“分开吧”，是说气话还是认真的。想他会不会明天醒来就后悔。想他会不会也睡不着，也在想她。

她想了好多。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他第一次吻她的那天晚上。

也是这么晚。也是这么黑。他送她到楼下，她转身要走，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

他站在那里，路灯在他背后，脸在阴影里，眼睛很亮。

“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

那个吻很轻，像试探，像怕惊动什么。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原来他的嘴唇是这样的。

后来他放开她，还是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路灯底下，隔着半步的距离。

很久，他开口：“那我走了？”

她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

他笑了。

“你快上去。”

她也笑了。

“你先走。”

那天晚上她上楼以后，站在窗户边看他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直到拐弯消失。

她躺回床上的时候，心跳还是很快。

那时候她想：就是这个人了。

凌晨四点，林知予从回忆里醒过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还在。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是这个人。

现在不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