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尘土和焦灼的味道。

林栖时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远处零星走动的人群。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但云层中透出的阳光越来越明显。她的脑海中，方舟系统的界面清晰可见。

【方舟系统在线】

【在线意识体：8743人】

【可容纳上限：10000人】

【管理员：林栖时】

【系统稳定度：67%】

稳定度只有67%。

"有问题。"林栖时皱眉。

林晚站在她身边，同样调出了自己的管理员界面——作为前任S-01，她也保留了部分权限。

"稳定度在下降。"林晚指出，"十分钟前还是72%。"

"有人在干扰系统。"林栖时冷静分析，"方舟虽然改写了，但底层代码还有漏洞。"

"或者是……外部入侵。"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性——更高维度的存在。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林栖时说，"我们需要建立临时基地。"

三小时后，她们在城市边缘找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

这曾经是一座图书馆，现在大半已经坍塌，但地下书库还算完好。林栖时清理出一片区域，用废墟中的材料搭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方舟系统可以投射全息界面。"林晚说，"这样我们就能随时监控系统状态。"

她抬手在空中一点，一个半透明的屏幕浮现出来。

稳定度：64%。

还在下降。

"有异常信号。"林栖时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来源是……城北方向？"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林栖时调出地图，"但信号强度在增强。"

她站起身，拿起一把从废墟中找到的金属棍——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像武器的东西。

"我去看看。"

"一起。"林晚跟上，"你现在是方舟管理员，不能冒险。"

"管理员更需要了解实际情况。"林栖时已经走向门口，"而且，我有密钥。"

林晚沉默片刻，最终跟了上去。

城北是一片商业区，建筑倒塌得更加严重。

两人沿着废墟前行，林栖时始终保持着警惕。她的感知能力在现实世界依然存在，能感应到周围的生命迹象。

"有人。"她忽然停下。

"多少？"

"至少十个。"林栖时闭上眼睛，"但他们的气息……不对。"

"什么意思？"

"太整齐了。"林栖时睁开眼，"像是被某种东西控制着。"

两人继续前进，来到一栋倒塌的商场前。

信号源就在这里。

林栖时示意林晚躲在废墟后，自己悄悄靠近。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十个人围成一个圈，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银色。

而在他们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立方体。

"那是……"林晚在她身后低声说，"系统碎片。"

"方舟的碎片？"

"不。"林晚脸色凝重，"是旧系统的残留。你改写时，应该有一些代码没有被完全清除。"

林栖时盯着那个立方体，密钥在她体内微微震动。

"它在吸收那些人的意识。"她忽然明白，"稳定度下降，就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得毁了它。"

"等等。"林栖时拦住她，"先观察。"

她继续看下去，发现那些人虽然被控制，但生命体征正常。立方体吸收的似乎是……游离的意识碎片，而不是完整的灵魂。

"它在收集散落的意识。"林栖时分析，"灾难发生时，有很多人的意识没有被方舟收录，散落在现实世界里。这个碎片在收集它们。"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它的目的。"林栖时说，"如果是为了复活那些人，那是好事。但如果是为了……重建旧系统，那就是威胁。"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立方体忽然发出红光。

那十个人同时站起身，转头看向她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林栖时冷静地说，"走。"

两人迅速后退，但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傀儡。

"别伤害他们。"林栖时低声说，"他们是被控制的。"

"那怎么办？"

"毁了立方体。"林栖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我来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进去。"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最高效的方案。"林栖时已经冲了出去，金属棍挥出，精准地击中最前面那人的手腕，对方手中的武器掉落。

她没有下重手，只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林晚见状，咬牙绕向商场后方。

林栖时独自面对十个被控制的人。

她的格斗术不算精湛，但胜在冷静。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经过精确计算。三分钟后，五个人倒在地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但剩下的五个，动作忽然变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关节发出诡异的声响，银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明亮。

"立方体在强化他们。"林栖时意识到，"林晚，快点！"

商场后方，林晚已经找到了立方体的位置。

她伸手触碰，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有防护！"她喊道，"需要密钥！"

林栖时咬牙，从怀中取出密钥，抛向林晚。

"用这个！"

林晚接住密钥，按在立方体上。

【检测到S-01权限】

【旧系统碎片正在清除】

立方体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五个人同时倒地，银色瞳孔渐渐恢复正常。

【清除完成】

【回收意识碎片：127个】

【方舟系统稳定度：71%】

稳定度回升了。

林栖时松了口气，走到那十个人身边检查。他们的呼吸平稳，只是昏迷了。

"他们会醒吗？"林晚问。

"会。"林栖时说，"控制解除后，意识会回归本体。"

她站起身，看向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立方体。

"这不是唯一一个。"她说，"旧系统的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我们必须全部回收。"

"但方舟的容量只有10000人，现在已经8743个了。"

"那就扩容。"林栖时眼神坚定，"或者……找到让更多人留在现实世界的方法。"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你和沈知衡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总想把所有人都救下来。"林晚轻声说，"但他最后明白了，有些选择必须由别人自己做。我希望……你也能明白。"

林栖时沉默片刻。

"我明白。"她说，"但我还是会试试。"

远处，夕阳西下，灰色的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旧系统的碎片、更高维度的威胁、还有……方舟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

路还很长。

第十一章：废墟上的新秩序